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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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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相國寺有個祈福的規矩。

被選中去塔樓抄經的貴女,三年內不得沾染紅塵婚嫁。

我抽中紅籤,一連抽了三次,生生熬了五年。

爲此,我和太子蕭鐸的婚事一拖再拖。

第六年,紅簽上又一次寫着沈宛的名字。

我去找蕭鐸。卻正聽見他心腹跟他講話:

“殿下,沈小姐要是連抄六年血經,身子就徹底掏空了。”

“這輩子再難有孕,怎麼還能做大周的皇后?”

蕭鐸默了默,淡淡道:

“不是還有一年麼,等阿寧的病好透了,孤明年娶她就是。”

“阿寧怕疼,這輩子都吃不了刺血的苦。”

原來,六年的天命難違,全是他的處心積慮。

我僵在殿外的冷風裏,看着腕上的刀疤。

笑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既然你這麼心疼你的阿寧,那這準太子妃的位子,我不要了。

我轉身走向風雪中。

接過了那位權傾朝野攝政王遞來的大氅。

下個月大婚,蕭鐸就該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叫我一聲:皇嬸。

......

寒冬臘月。

我坐在冷宮裏,將太醫留下的最後一粒護心丹攥在掌心。

這是太醫院首念在我被選中去塔樓“刺血抄經”。

一連抽了三次紅籤。

生生熬了九年,特意尋來給我吊命用的。

蕭鐸大步走進來,懷裏還半摟着面容蒼白的姜寧。

“沈宛,把陛下賞你的那顆護心丹拿出來。”

我抬起眼,目光落在姜寧身上。

她瑟縮在蕭鐸懷裏,眼眶通紅,發出一陣微弱的咳嗽。

“殿下,那是我的救命藥。”

我聲音沙啞道。

蕭鐸眉頭微蹙,眼裏劃過一絲失望。

“阿宛,不要鬧了。”

他嘆了口氣。

“阿寧昨日在你院外站了兩個時辰,想求你原諒她不小心弄髒了你抄的經書。”“你閉門不見,讓她在雪地裏凍得寒疾發作。”

“太醫說她如今心脈俱損,只有這顆護心丹能救急。”

我愣住了。

昨日我根本不在院子裏。

大相國寺的主持說今年大雪封山,天生異象。

逼着我在佛堂裏放了整整一碗心頭血來壓制邪祟。

我昏死在蒲團上一天一夜。

怎麼可能知道姜寧在院外站了兩個時辰?

“我昨日沒有......”

“夠了。”

蕭鐸打斷了我,他將姜寧安置在旁邊的軟榻上。

轉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孤知道你因爲抄經的事心裏有怨。”

“但這九年,是你自己命格如此。”

“阿寧身子嬌弱,她受不住這等苦楚。”

“你身爲大周未來的太子妃,怎能如此狹隘善妒,連一條命都不肯救?”

我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突然想笑。

九年的天命難違,全是他的處心積慮。

“如果我說,這顆藥真的是我用來保命的呢?”

我緊緊攥着藥盒。

姜寧在榻上哭泣起來:

“殿下,算了,是阿寧自己福薄,不怪沈姐姐。”

“沈姐姐抄經九年,傷了元氣,這藥理應是她的。”

“阿寧......阿寧撐得住......”

聽到她氣若游絲的聲音,蕭鐸眼底的疼惜幾乎要溢出來。

他不再與我廢話,伸手便來掰我的手指。

“沈宛,你只是放了些血,多休養幾日便能補回來。”

“可阿寧若沒有這藥,今晚便會沒命。”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甚至帶着一絲安撫。

“等明年阿寧的病好透了,孤便娶你,這總行了吧?”

我本就油盡燈枯,哪裏抵抗得住?

爭執間,我腕上用來遮掩傷痕的白布被他扯裂。

昨日剛割開的傷口再次崩裂。

蕭鐸奪走藥盒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瞳孔驟然緊縮:

“你的手......怎麼會傷成這樣?”

他以爲,抄血經只是用針刺破指尖而已。

姜寧在身後恰到好處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殿下,阿寧好痛......”

他撇開眼,不再看我滴血的手腕,冷硬地將藥盒收入袖中。

“阿宛,你太任性了。”

“爲了博取同情,竟對自己下這麼重的手。”

他語氣中透着冰冷。

“孤先帶阿寧去療傷。你且在這裏好好反省,明日孤再派人送些金瘡藥過來。”

他轉過身,將狐裘裹在姜寧身上,打橫將她抱起。

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風雪裏。

我僵在殿外的冷風裏。

你以爲你拿走的是我邀寵爭妒的籌碼。

其實,你拿走的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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