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之遙。
蘇七月聽見四歲的兒子刺耳的聲音。
“安安阿姨,爲甚麼你不是我媽媽?我想讓你做我媽媽。我那個媽媽可醜了,肚子上好多紋紋,我爸爸也不喜歡。”
蘇七月呼吸一窒,下意識撫上小腹。
“小孩子有口無心,你別多想。”
裴蟄衍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七月愣住。
他早上才說要出差,三日之後回,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裴蟄衍沒解釋,走進去抱兒子。
蘇七月呆呆站在原地,茫然看着裏面有說有笑的三個人,而他們一家三口這麼輕鬆在一起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裴蟄衍對她這樣毫無負擔的笑又是多久以前了?
蘇七月心臟像是被人攥住,狠狠疼了下。
“翰翰媽媽肚子上真有紋嗎?那確實不太雅觀,翰翰說像妖怪......”
楊安安無辜的聲音傳進耳朵裏,裴翰生怕楊安安不信,扯着裴蟄衍的袖子讓他作證。
“真的!安安阿姨!不信你問我爸爸!爸爸,你快說啊!”
兒子着急在另一個女人面前詆譭自己。
……
蘇七月掛斷電話急匆匆趕過去,遠遠就看見蘇時時被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揪着衣服,小男孩比蘇時時高出很多,一臉氣憤。
“我說了!把它還給我!這是我的!”小男孩大聲嚷嚷。
蘇時時一臉懵,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的不肯掉下來。
“這是我媽媽給我縫的,纔不是你的!”
“你撒謊!只有我媽媽會縫這個!就是我的!”小男孩怒斥。
蘇時時嚇壞了,可緊緊捂着懷裏的刺繡小錢包不肯撒手。
小男孩皺眉,看見蘇時時那雙眼睛忽然就愣住了,總覺得很熟悉,可是又不一樣。
記憶裏那雙眼睛總是充滿笑容。
小男孩更生氣了:“我再說一遍,你不給它還給我,小心我揍你!你這個小偷!”說着,用力扯蘇時時的手,要搶他的小錢包。
蘇時時沒忍住,哇一聲大哭起來。
蘇七月心疼壞了,衝過去推開小男孩,把蘇時時抱在懷裏哄,“有沒有哪裏受傷?乖,時時不哭,告訴媽媽。”
“這裏......還有這裏。”小時時抽抽泣泣,指了指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
蘇七月看一眼,青青紫紫的兩大片,特別顯眼。
她馬上皺起眉頭。
小孩子鬧矛盾,她原本不想管,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鬧矛盾,而是兒子單方面被欺負。
……
蘇七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還沒想清楚,醫生就來了。
原本是要把人送去醫院,可裴蟄衍堅持不去醫院,醫生無奈,只好在她辦公室給他扎針輸液。
蘇七月還是頭一回見裴蟄衍病弱的樣子,忍了忍,終究是沒把人趕出去。
閆震打內線過來,說是到開會時間了,讓她過去。
蘇時時已經睡着了,蘇七月下意識看裴蟄衍和裴翰一眼,有些不放心。
裴蟄衍一下就攫取到她不信任的眼神,沉聲冷嗤,“我還沒無恥到欺負一個孩子。”
蘇七月摸摸鼻子:“那......辛苦了。”
她關門的時候就聽見裴翰說:“爸爸,你要照顧這個野孩子嗎?媽媽就是因爲他不要我的!”
裴蟄衍沉臉看她:“他是把你弟弟,你的教養呢?”
蘇七月鬆了口氣,還算裴蟄衍有些良知。
她平靜的走出辦公室,然而剛關上門,整個人就虛脫般靠在牆上,渾身有瞬間麻痹。
她怎麼可能不要自己的兒子?
這兩年,她不是沒讓徐淼偷偷打探裴翰的消息,作爲一個母親,她不可能真的不想念不關心親生兒子。
可她帶不走裴翰。
除了無力跟裴家抗爭,更重要的是裴翰更喜歡那位安安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