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你哪邊涼快哪邊待著去吧！

按照原主的記憶，貴妃沈清漪三天兩頭就要來“請安”，其實就是來耀武揚威的。

“甚麼時候來？”

“貴婦娘娘說是......巳時。”

雲棲梧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線，現在大概辰時剛過，還有一個時辰。

夠用了！

“翠嵐，去打盆水來，本宮要洗漱更衣。”雲棲梧嘴角微勾，“既然沈貴妃要來‘請安’，本宮總得‘好好’招待。”

翠嵐愣愣地看着自家娘娘，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以前的娘娘聽到沈貴妃要來，會先嘆一口氣，然後默默換上不那麼華麗的衣裳——因爲沈貴妃會說她“豔壓六宮，不知收斂”。

但今天的娘娘，雖然面色蒼白，人還虛弱，眼裏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那是一種她只在老將軍身上見過的光！

翠嵐不知道，那叫S伐果斷！

雲棲梧在翠嵐服侍下，換上了代表皇后身份，用金線繡着鳳凰牡丹圖案的繁複宮裝，又用了小半碗碧梗米粥。

這才坐下來，一邊慢條斯理地喝着消食養身茶，一邊梳理原主的記憶，瞭解這後宮的規矩。

越瞭解越覺得無語。

這宮裏的破規矩，比她末世的基地管理條例還多。

甚麼位分穿甚麼顏色的衣服，用甚麼材質的首飾，見了誰行甚麼禮，一大堆條條框框。

在雲棲梧看來，這些簡直是在浪費生命！

但是，她既然要在這個世界立足，就得先學會規則，然後才能打破規則。

“娘娘，貴妃娘娘到了。”翠嵐掀簾進來，表情有些緊張。

雲棲梧放下手裏的茶盞：“讓她進來。”

“可......您......”

“讓她進來。”雲棲梧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有點滲人。

翠嵐不敢再勸，正要出去，就聽見一陣環佩叮噹聲，一個身着茜紅色宮裝的女子徑自走了進來。

“參加貴妃娘娘。”

明知對方無禮闖進來，翠嵐卻不敢阻止，還屈膝行禮。

雲棲梧抬眼打量。

貴妃沈清漪，雙十年華，長相豔麗，眉眼間帶着幾分高高在上的傲氣，看人的時候習慣性地微微抬着下巴，像是天生比別人高一等。

她一進殿，目光就掃過雲棲梧，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沈清漪福了福身，不等雲棲梧說“起”就自己站直了。

這一禮，敷衍得連瞎子都能看出來。

雲棲梧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沈清漪身後還跟着四五個年輕女子，都是新入宮的才人，一個個低眉順眼地行禮，倒是比貴妃規矩多了。

“聽聞皇后娘娘前幾日昏倒了，臣妾心裏掛念得很，特地來看看。”沈清漪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語氣裏哪有半分掛念，分明是在看笑話，“娘娘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才生了孩子就撐不住了，往後的日子可怎麼熬啊？”

翠嵐臉色一變。

這話說得實在是過分，就差明說“你活不長了”了。

雲棲梧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沈清漪。

就是這一眼，讓沈清漪莫名地心裏一突。

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平日裏軟弱的皇后，就像是......在看一隻蹦躂的螞蚱。

“沈貴妃有心了。”雲棲梧放下茶盞，“本宮身子是弱了些，但慢慢養總能養好。倒是沈貴妃，你臉上的粉似乎撲得厚了些，昨晚沒睡好？”

沈清漪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昨晚確實沒睡好，因爲皇上這幾天都沒來，她氣得半宿沒睡着，今早起來眼下青黑，撲了好幾層粉才遮住。

“臣妾睡得好得很，不勞娘娘操心。”沈清漪咬牙笑着說。

“那就好。”雲棲梧不欲跟她多廢話，開門見山問道，“沈貴妃今日來，除了請安，還有別的事嗎？”

沈清漪從袖中取出一張帖子，遞給身邊的宮女，由她轉呈給雲棲梧。

“三日後是小殿下的滿月宴，臣妾受皇上之命操辦，這是宴會的流程安排，請娘娘過目。”

雲棲梧接過帖子掃了一眼。

滿月宴？原主的記憶裏確實有這回事，但她昏睡了兩日，差點忘了。

“小殿下的滿月宴，本宮是生母，應該由本宮來主理。”

意思就是，你哪邊涼快哪邊待著去吧！

沈清漪眼睛裏的怒火都快溢出來了。

以前的皇后從不會跟她爭這些，她想怎麼辦就怎麼辦，皇后還會點頭說“貴妃辛苦了”。

今天這是被鬼附身了？

“娘娘身子還沒好利索，何必操心這些瑣事？”沈清漪強壓着火氣，“臣妾自然會辦得妥妥當當。”

“本宮的身子，本宮自己清楚。”雲棲梧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沈清漪，“小皇子的事，本宮不想假手於人。”

沈清漪咬了咬後槽牙，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臣妾身爲貴妃，幫皇后娘娘分憂，協理六宮，也是皇上的意思。”

雲棲梧點了一下頭，道：“嗯，本宮倒是忘了這事......”

沈清漪一喜，還沒來得及得意，就聽見雲棲梧接着說道：“皇上當初讓你幫忙，那是體恤本宮身子弱，如今本宮身子已大好了，以後就六宮之事，就不勞沈貴妃費心了。”

甚麼？那怎麼行？？

沈清漪臉色大變，霍地站起來，聲音也高了：“皇后娘娘，臣妾協理六宮，是皇上親口說的......”

“那你去找皇上說。”

雲棲梧有點不耐煩地揮手，嫌棄得像是在趕蒼蠅。

雖然有點不雅觀，但是翠嵐看得十分解氣。

找皇上就找皇上！等下你不要後悔！

沈清漪氣得連招呼都不打就要走。

“慢着。”

雲棲梧叫住她。

沈清漪回過頭，眼神有些不善：“娘娘還有何吩咐？”

“下次來請安，記得等本宮宣召再進來。”雲棲梧淡淡道，“沈貴妃年輕，規矩還沒學全，本宮不怪你。但若傳出去了，人家會說沈相教女無方，那就不好了。”

沈清漪的臉徹底黑了。

“臣妾記住了。”

四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沈清漪說完，甩袖氣呼呼地離開，身後幾個才人慌慌張張地行禮告退，一時間鳳儀宮正殿裏安靜了下來。

翠嵐從旁邊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娘娘，您今天好厲害！”

雲棲梧沒甚麼得意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清漪離開的方向。

第一次交鋒，她贏了。

但這只是開始。

沈清漪不會善罷甘休，後面肯定有更大的招等着她。

而且......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按照原主的記憶和原劇情，皇帝一向對她這個皇后不聞不問，但翠嵐說他派人來看過兩次，還送了補品。

是原主的記憶出錯了，還是劇情發生了變化？

“翠嵐，皇上最近......有甚麼異常嗎？”

翠嵐想了想：“皇上近日確實有些奇怪。以前皇上一個月也來不了鳳儀宮一次，但您昏睡的這兩日，皇上雖然沒有親自來，卻讓人來問了兩回，還特意吩咐奴婢和太醫要好生照顧娘娘。”

事出反常必有妖！

雲棲梧皺眉，難道是她的到來，引起甚麼不同嗎？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管他有甚麼變化，她都不打算改變“去父留子”的計劃。

男人只會影響她拔刀的速度！

而此刻的太極殿裏，鳳玄澈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如子夜的眼眸裏，沒有剛睡醒的迷茫，反而帶着一種歷盡滄桑後的沉穩和......隱藏極深的S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