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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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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收到國企百萬年薪offer的第三個小時,我被硬生生塞進28寸的黑色行李箱。

刺鼻的乙醚正剝奪我的理智。

動手的人,是考公三戰落榜的前男友周子昂。

他死死揪住我的頭髮,眼底滿是癲狂的嫉妒:“憑甚麼你這種廢物能上岸?!”

膠帶封死了我的求救,拉鍊緩緩拉上。

在我徹底陷入黑暗前,我隔着最後一條縫隙,絕望地看着他撿起我的手機。

他熟練地解鎖屏幕,然後,點開了我新任總監的微信。

1

“憑甚麼你這種縣城來的廢物能拿到百萬年薪?!”

周子昂的口水幾乎噴在我的臉上。

他嫉妒得五官扭曲。

揪住我頭髮的手指骨節泛白,頭皮傳來的撕裂感讓我被迫仰起臉。

“嗚嗚......”

我拼命搖頭,嘴上的黃色寬膠帶將所有的辯解堵在喉嚨裏。

刺鼻的乙醚味道順着鼻腔往腦子裏鑽。

我的四肢像被抽乾了力氣,軟綿綿地使不上勁。

他用膝蓋死死頂住我的胸口,硬生生把我的雙腿摺疊起來,往那隻二十八寸的黑色行李箱裏塞。

“你是不是陪那個女總監睡了?還是陪哪個老男人睡了?”

他一邊拽着行李箱的束帶,一邊咬牙切齒地逼問。

“就憑你那個破二本學歷,憑你那點可憐的智商,你能進總部?”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這是我供養了三年的男朋友。

三個小時前,我收到offer時,他還笑着說要買蛋糕替我慶祝。

可當他問出那句“你的年薪是不是比我爸一輩子賺的還多”時,他的眼神就變了。

我以爲他只是自尊心受挫。

我甚至主動說,我可以推遲入職,留下來陪他準備第四次考試。

我的退讓沒有換來他的平靜。

換來的是一塊浸滿乙醚的毛巾。

他根本不是受挫,他是真的認定,我的一切成就都應該屬於他。

“你想去上班?做夢吧。”

周子昂冷笑一聲,從地上撿起我的手機。

他抓過我癱軟的手,強行按下指紋解鎖。

屏幕亮起的微光打在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上,顯得異常可怖。

他熟練地劃開微信,點開了林嵐的頭像。

林嵐是我的新任總監,也是最終錄用面試的主考官。

“林總監,我是許知意。”

他一邊念出聲,一邊快速敲擊鍵盤。

“我想了想,你們開的工資還是太低了,打發要飯的呢?”

我拼命掙扎,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嘶鳴。

不能發!

那是林嵐頂着壓力給我爭取到的核心崗位!

周子昂轉過頭,看着我痛苦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如果你實在想讓我入職,先打五十萬安家費到我卡里,我再考慮考慮。”

他按下發送鍵。

輕佻、傲慢、貪得無厭。

他要讓我在新單位眼中,變成一個無恥的敲詐者。

“別急,還有呢。”

他退出微信,點開我母親的聊天框。

“媽,我最近壓力太大了,想一個人去外地散散心,手機關機,別找我。”

發完這條,他直接長按電源鍵。

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他摳出手機側面的卡槽,將電話卡抽出來,隨手摺斷扔進垃圾桶。

“你猜,等你媽看到你因爲敲詐領導被封S的新聞,她那個心臟病還能不能撐得住?”

我渾身發抖,眼淚混着鼻涕流進膠帶的邊緣。

他連我母親的死活都算計進去了。

“乖一點。”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力道不大,卻充滿侮辱。

“等你身敗名裂了,就知道只有我纔不會嫌棄你。”

行李箱的拉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縫隙合攏,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我被徹底封死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

箱子被立了起來,底部的輪子在地板上滾動。

我的後腦勺隨着顛簸不斷撞擊着硬質箱壁,胃裏的酸水直往上湧。

“哐當”一聲。

箱子似乎撞到了門檻。

我聽見門外傳來鄰居大媽的聲音。

“小周啊,這麼晚扔垃圾?這箱子看着挺沉啊。”

周子昂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着點笑意。

“是啊王阿姨,前女友留下的破爛,我替她清理乾淨。”

電梯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箱子被推了進去。

失重感傳來,電梯在下行。

安靜的轎廂裏,我聽見周子昂撥通了一個電話。

“媽,遺書已經打印好了,剩下的按原計劃辦。”

2

“慢點開,別把箱子磕壞了,這可是咱家子昂以後的學區房。”

汽車後備箱外,傳來周母刻意壓低的聲音。

我蜷縮在黑暗裏,膝蓋死死抵着下巴。

乙醚的藥效讓我頭痛欲裂。

每一次車輛轉彎,我的臉都會重重撞上拉鍊內側的硬邊。

鼻血流了出來,黏糊糊地糊在膠帶上。

我努力偏過頭,把帶血的鼻子蹭向拉鍊的縫隙。

我必須留下痕跡。

“媽,你確定這地方沒人去?”

周子昂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隔着座椅有些發悶。

“放心吧,那是個廢棄的採石坑,連個監控都沒有。”

周母冷哼了一聲。

“她一個縣城來的窮丫頭,死了也就死了。到時候就說她是求職被騙,沒臉見人自S了。”

我的心瞬間涼透了。

三年前,周子昂第一次考公落榜,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裏絕食。

是我交了房租,買了他最愛喫的菜,一口一口喂他。

第二次落榜,他指着我的鼻子罵。

“要不是你天天出差,連個熱飯都不給我做,我能考不上?”

我信了。

我辭掉了那份很有前途的工作,換了份朝九晚五的閒差,只爲了每天準時給他做兩菜一湯。

第三次備考,他理直氣壯地拿走了我的工資卡。

“男人管錢纔不會被人笑話,你那點工資,就當給我投資了。”

我每個月只能靠花唄度日。

發工資那天,我連買個煎餅都要猶豫半天。

他卻提着一雙兩千塊的限量版球鞋回來。

“考場上穿新鞋,氣運好。”他當時是這麼說的。

而周母,每個月都會來“視察”一次。

她翻看我買的菜,嫌棄我買的肉不夠新鮮。

她坐在沙發上,指着我的鼻子教訓。

“我們子昂以後可是要進體制內的,你現在不多付出點,以後他當了官,憑甚麼要你?”

我一直以爲,只要我退讓,只要他考上,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錯了。

他根本不需要我好起來。

他只需要我永遠跪在地上,仰視他。

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

似乎開上了土路。

我摸索着手腕上的膠帶,試圖尋找突破口。

沒有刀片,沒有尖銳物。

我只能用大拇指的指甲,死死掐住手腕內側的膠帶邊緣,一點點往下摳。

指甲劈裂了。

鑽心的疼。

但我沒有停下。

血和汗混在一起,膠帶終於鬆動了一絲縫隙。

我艱難地轉動手腕,摸到了脖子上的工牌掛繩。

那是新單位提前發給我的,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和部門。

我咬住掛繩,用力一扯。

塑料卡套裂開。

我摸到帶有名字的那一角,一點點將它塞向行李箱底部的排氣孔。

“吱——”

刺耳的急剎車聲傳來。

車輛停了下來。

“怎麼停了?”周母問。

“前面有個坑,我下去看看底盤刮到沒有。”

車門開關的聲音。

腳步聲繞到了車尾。

我屏住呼吸,手指還捏着那半截工牌。

後備箱的蓋子突然被人從外面掀開。

冷風灌了進來。

周子昂一把掀開壓在箱子上的毯子。

“媽,你過來看。”

他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工牌碎片剛落出車外,就被他捏在了手裏。

拉鍊被一把拉開。

刺眼的手電筒強光直射進我的眼睛。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

周子昂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目光正對上那道沾滿鼻血的縫隙。

“還敢留記號?”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上半身硬生生拖出箱子。

“你真以爲有人會來救你?”

3

“啪!”

周子昂毫不猶豫地甩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裏一陣嗡嗡作響。

口腔裏泛起濃烈的鐵鏽味。

“長本事了是吧?”

他把那半截工牌舉到我面前,當着我的面,一點點撕碎。

然後,把碎片狠狠踩進泥地裏。

“你真以爲你那個破offer是真的?”

他蹲下身,死死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

“你就是個陪酒的貨色,還真把自己當高管了?”

我沒有力氣反抗。

我只能順着他的力道點頭,眼神渙散,假裝精神已經崩潰。

我必須讓他覺得我已經認命了。

只有這樣,他纔會放鬆警惕。

“認罪了?”

他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另一部手機。

那是他自己的手機。

他打開錄音功能,把麥克風湊到我嘴邊。

“說,你的學歷是造假的。”

我緊閉着嘴,不肯出聲。

“不說是吧?”

他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知意啊,媽媽今天感覺好多了,醫生說下週就能做手術了......”

是我母親在醫院的語音。

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這醫院的護工我都打點好了。”

周子昂壓低聲音,語氣陰冷如蛇。

“你說,如果護工不小心把藥弄錯了,你媽能不能挺過今晚?”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死死盯着他,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撕開她的膠帶。”周母在一旁冷冷地開口。

“別讓她咬舌頭。”

周子昂粗暴地撕下我嘴上的膠帶。

連帶着撕下了一層皮,火辣辣地疼。

“說!”他厲聲喝道。

我大口喘着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能激怒他,也不能完全順從。

“我......我造假了......”

我含混不清地重複,刻意壓低聲音,讓錄音聽起來模糊。

“還有呢?說你向領導送禮,說你覺得羞愧,不想活了!”

“我......送禮了......我不想活了......”

我避開了所有完整的句子和具體的日期。

只要這份錄音到了警察手裏,稍微做個聲紋分析,就能聽出我是被脅迫的。

“行了,差不多了。”

周母從包裏掏出一張摺疊好的A4紙,遞給周子昂。

藉着手電筒的光,我看到了上面的字。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遺書。

上面不僅詳細列出了我的工作經歷,甚至還有我上個月和母親在電話裏吵架的細節。

“對不起媽媽,我實在受不了工作的壓力和良心的譴責......”

我看着那行字,渾身發冷。

過去幾個月,周子昂經常旁敲側擊地問我面試的流程。

他甚至主動幫我整理體檢結果。

我以爲他終於開始關心我了。

原來,他是在蒐集僞造我自S動機的素材。

他不是臨時起意。

他是蓄謀已久。

“別看了。”

周子昂把遺書疊好,塞進我的口袋裏。

他拿起我的手機,當着我的面,繼續給林嵐發消息。

“林總監,其實我之前替別人考過試。如果你們不把那五十萬打過來,我就去教育局舉報你們單位招聘有黑幕。”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眼神裏透着瘋狂的興奮。

他要的根本不是錢。

他是要徹底毀掉我的名譽,讓我在這個行業裏永遠無法立足。

“看到沒?”

他把屏幕懟到我臉上。

“體制單位最怕沾上這種醜聞。只要這條消息發出去,你這輩子都毀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綠色對話框。

林嵐一直沒有回覆。

周子昂得意地笑了起來。

“她肯定嚇壞了,正在想怎麼平息這件事呢。”

我卻在心裏冷笑。

終面的時候,林嵐曾讓我修改過一份核心材料。

我們當時約定,如果遇到身份存疑的信息,必須用特定的措辭進行確認。

真正的我,絕不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就在這時,屏幕突然亮了。

林嵐回覆了。

只有七個字。

“可以,先把條件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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