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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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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謝辭一走,舊居一下就空了。

我把院門拴好,把那截斷劍擱到桌上。

眼前那幾行字又冒了出來。

【女配別發呆啊,滴血認主,快點快點】

【這可是白撿的劍尊傳承,再磨嘰我真要急得薅頭髮了】

【男人跑了就跑了,機緣可不等人,女鵝快衝啊】

我盯着那截斷劍看了會兒,轉頭去竈房拿了把菜刀,在自己指頭上劃開一道口子。

血剛滴到劍身上,斷劍突然抖了一下,桌上的粗瓷碗也被帶得翻了,啪一聲摔到地上,碎了一地。

緊跟着屋裏猛地一亮,晃得我眼前發白,甚麼都看不清。

我順手抓起擀麪杖,橫在身前。

下一秒,一團黑影從劍裏衝出來,落在我面前。

他個子很高,站定後肩背鬆下來,抬眼時還帶着點懶勁兒,偏偏人往那兒一站,屋裏都顯得擠了些。

烏髮散在肩後,右邊眉骨下方橫着一道極淡的舊痕,不顯狼狽,倒襯得他眉眼更利,懶散裏壓着點不好惹。

視線落到我身上後,就一直沒挪開。

他先掃了眼我手裏的擀麪杖,脣角一彎:「姐姐,剛認主就翻臉啊?」

我把杖頭往前一遞,沒讓他再近:「站那兒,先把話說清楚,你是誰?」

「燕遲。」他抬手壓住杖頭,動作隨意得很,我卻半點推不動,「殘魂寄劍,傳承封在裏面,你把我喚醒了,我教你練劍。」

【臥槽臥槽,黏人劍尊男二真來了】

【這聲姐姐誰頂得住,我先替女鵝腿軟了】

【謝辭三天不回頭是吧,笑死,男二直接上線又爭又搶,修羅場給我安排上】

我沒管那些字,只盯着他:「爲甚麼是我?」

燕遲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這才接話:「拿着劍的是你,還有,你資質不差,就是這些年被耽誤了。」

我握着擀麪杖的手停在半空,一時沒接上話。

這七年,謝辭提起我練劍,總是先皺眉,說我不適合,學不會也別硬湊上去添麻煩。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站在我面前,直接說我資質不差。

我把擀麪杖慢慢放下,手按住斷劍:「怎麼練?」

燕遲朝斷劍抬了抬下巴:「現在?」

謝辭果然三天沒回舊居。

才搬走沒多久,就有人趴在門邊打聽,問他是不是搬去親傳弟子住處了。

我隔着門,直接丟出去一句:「想知道,自己問他去。」

門外靜了一會兒,腳步聲很快就散了。

再去領飯時,管事正撥着算盤,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自己拿了兩個冷饅頭,一碗清粥,端着就走。

後頭有人壓着嗓子嘀咕,我一句都懶得聽。

第三天夜裏,燕遲拿着竹枝站在屋裏,抬手就在我腕上一敲。

「虎口收緊,你握的是劍,不是燒火棍。」

我咬着牙照做,斷劍沉得手臂直打顫。

竹枝又落到我小腿上。

「腳也不對,重心往前壓,你老想着退,劍還沒送出去,人先倒了。」

我被他敲得直皺眉,抬頭就嗆他:「你就不能一次講完?」

「不能。」他瞥我一眼,竹枝在掌心敲了兩下,「全說了,你轉頭就忘。」

我瞪他一眼,到底還是照着他的意思重新站穩,吐納,引氣入脈。

靈氣剛躥進經脈,我喉間一澀,差點把那口氣嗆回去。

那股疼猛地頂上來,我呼吸一亂,手裏的劍差點脫手。

燕遲一步繞到我身後,掌心貼上我後背:「別硬扛,吐出來。」

我死死忍着。

他低頭掃了眼舊褥子,嘴角扯了扯:「你憋着,是怕弄髒牀?」

我還沒來得及出聲,下巴已經被他捏住了。

他指腹發涼,手上卻沒給我躲的餘地,人也跟着壓近了些:「明檐,張嘴。」

那口血到底還是嗆了出來,濺在地上。

我扶着斷劍緩了片刻,才把那口血腥氣壓下去。

燕遲把帕子塞進我手裏,放慢了些:「靈脈堵得厲害,身子也虧得狠,頭一回能撐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

我攥着帕子,抬頭看他:「你真能教會我?」

燕遲看着我,忽然笑了:「教不會,你就拿擀麪杖抽我。」

我沒忍住,也笑了:「行,你自己說的。」

「對,我說的。」他把斷劍重新放回我掌心,指節擦過我的手背,「再來,姐姐。」

那天夜裏,我把謝辭留在屋裏的東西一件件翻出來。

我把舊袍捲起來,連着書冊和藥瓶塞進竹箱,推到牆角。

收拾完,我把斷劍擦乾淨,放到枕邊,又把窗閂扣緊了。

「等天亮,我就去問執事,外門考覈怎麼報。」

燕遲倚在窗邊,衝我抬了抬下巴:「這纔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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