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選秀公演前,我綁定了“預知未來自救系統”。
系統劇透:好閨蜜正在往我潤喉糖裏注射腐蝕劑。
未來我聲帶報廢,她哭成“重情義”頂流,C位出道。
這一次,我笑着把毒糖遞給她:“你也嚐嚐?”
她聲帶燒了,我炸場封神。
叮咚,系統死亡預告又刷新了——重大物理性危險即將發生,兇手未知。
好傢伙,這是要連環送走我?
我叫林夏晴,今年二十歲,是《星光少女》第三季的九十八強選手。
說“選手”不太準確,因爲一百零一個女孩裏排名九十八,和倒數第一沒區別——都是註定一輪遊的炮灰。
但我沒有退路,我媽在工廠流水線上站了十五年,才攢夠錢送我去學聲樂。她不知道甚麼叫“偶像練習生”,只知道電視上那些唱歌的女孩能賺錢,能出名,能讓她女兒不用再回那個十八線小縣城。
所以我來了,帶着一把還算乾淨的嗓音,一張不算驚豔但上鏡的臉,和一顆天真的、以爲努力就能被看見的心。
來訓練營第十天,我交到了唯一的朋友——沈念念。她長了一張標準的“女團門面臉”,大眼睛,笑起來嘴角彎得恰到好處。第一次見面她就主動幫我拎行李箱:“夏晴,你一個人嗎?我也是,以後搭伴吧。”
我們一起練舞到凌晨兩點,她分我半塊麪包,我幫她壓腿開胯。她在採訪裏說“我最好的朋友是林夏晴”,我告訴她我家裏的事,她紅了眼眶握住我的手:“我們一定要一起出道。”
我以爲這是友誼,直到我們相識第四十三天的晚上。
也是公演倒計時三天,我的排名從九十八爬到了六十七,其實進步已經非常大了,但沒有更多時間讓我繼續往上爬了,焦慮像螞蟻一樣從胃裏爬到嗓子眼,除了不停地加練,我毫無辦法。
那天練完個人舞臺,我累得爬不上牀。沈念念已經睡了,睫毛在月光下像兩把小扇子,我閉眼,腦子還在過明天要錄的vocalpart。
半夢半醒之間,一個聲音直接出現在我腦海中——冰冷、機械,像有人在神經末梢上打字:【叮!預知未來自救系統已綁定。】
我猛地睜眼,宿舍安靜,室友呼吸聲此起彼伏,沈念念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甚麼。。我以爲是自己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聽,那個聲音又響了:【檢測到宿主即將在48小時內遭遇致命性職業傷害,是否查看未來片段?】
我下意識在心裏問了一句:你是誰?
【預知未來自救系統。你的時間線中存在一個“死亡節點”——並非生理死亡,而是職業生涯的徹底終結。本系統可預知關鍵危險,並提供規避方案,是否查看第一次預知?】
我攥緊了被角,四十三天裏,我見過有人往對手舞蹈鞋裏放圖釘,有人把別人的營養餐換成辣醬讓選手嗓子發炎......萬一是真的呢?
【是】我在心裏說。
下一秒,眩暈襲來,視野變成灰白色,像老式電視機的雪花屏,然後畫面逐漸清晰——《星光少女》的主舞臺上,我穿着公演服候場,化妝臺旁邊的托盤裏,放着一盒潤喉糖,是我平時喫的那個牌子。
一隻手出現在畫面邊緣——纖細白皙,指甲塗着淡粉色,無名指上有顆星形貼紙,我認得,這是沈念念的手。
她自然地拿起那盒糖,轉過身,背對着我,從衛衣口袋裏掏出針劑,往鐵盒裏最上面那顆糖的糖衣上紮了一下。透明液體注入,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然後她轉回來,笑着把糖遞給我:“夏晴,嗓子還好嗎?先含着養一養。”
畫面中的我毫無防備地接過來,含了一顆。
舞臺開始,我唱到副歌高音時,嗓子像被人掐住——尖銳刺痛從聲帶深處炸開,話筒裏傳出刺耳嘯叫。我跪在舞臺上,發不出任何聲音。
畫面快進。
醫院,喉鏡的管子從鼻腔探入,醫生的嘴一張一合:“聲帶化學性灼傷,永久性損傷。”
會議室,一張解約書被推到我面前,經紀人面無表情地說:“節目組願意給你一筆補償,簽字吧。”
商場的LED大屏上,沈念念的單人出道海報,她笑得溫柔乖巧。
接着畫面劇烈抖動,灰白色褪去。
我躺在牀上,渾身冷汗,沈念念在我斜對面的下鋪,臉朝着我這邊的方向,睡顏安靜美好。她的那雙手——纖細白皙,無名指上星形貼紙,正反射着冷光。
我的胃猛地痙攣,這不是幻覺。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系統,你展示的是未來?】
【準確地說,是“未乾預情況下發生的時間線”。上一世,如果你願意這樣稱呼——你確實在舞臺失聲,退賽,眼睜睜看着沈念念C位出道。】
【她爲甚麼要害我?我的排名對她根本沒有威脅。】
【沈念念當前排名第12位。她不是要淘汰你,是要把你變成“悲慘退賽的好友”——你的故事就是她的劇本。她會哭、會自責,靠同情票一路往上爬。】
【上一世的時間線中,你退賽的片段播了七分鐘,她哭你的鏡頭播了二十二分鐘。靠着“重情義”的人設,她接了三個綜藝和一部網劇女二。】
【你的毀滅,是她最值錢的道具。】
我咬緊下脣,嚐到血腥味。此刻,我滿心都是純粹鋒利的憤怒。
【系統,你除了預知,還能做甚麼?】
【當前功能:1.預知關鍵危險事件,每日限一次;2.提供反制建議;3.實時監測周圍人的惡意值。我不能替你行動,但會讓你看到棋子落下的每一步。】
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常。沈念念六點半起牀,洗漱時哼着公演曲目。她從鏡子裏看到我:“夏晴,你臉色不太好啊,昨晚沒睡好?”
我笑了笑:“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自己嗓子壞了,不能唱歌了。”
她的表情毫無破綻:“別想太多啦,你就是壓力太大。今天下午聲樂老師加課,你別去了,休息一下。”
我看着她那雙寫滿“關心”的眼睛,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公演日,整個訓練營高速運轉。
我和沈念念的化妝臺挨着,她一會幫我整理耳麥線,一會幫我拿水,一如既往地周到熱情。
我坐在角落候場,桌上擺着一盒拆過的潤喉糖。沈念念這會正和人聊天,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時不時掠過評委席——那邊,陸景行正低頭看甚麼東西。她那個眼神,帶着點緊張,又帶着點期盼,不太像是對導師的敬畏。
陸景行,圈內公認的“金牌導師”,據說手裏握着出道名單的關鍵票。訓練營裏關於他的傳聞很多,有人說他每季都會選一個“自己人”提前關照,我之前從沒把沈念念和他聯繫在一起,但那個眼神讓我多留了個心眼。
四點十五分,她站起來,朝我走來。
【系統預警:目標正在接近。預計30秒內觸發“下毒”事件。】
“夏晴,快輪到你了吧?別緊張,潤潤嗓子,加油呀。”
沒等我回答,她已經伸手拿起桌上的那盒潤喉糖:“咦,蓋子有點松,我幫你按緊。”說着轉過身去。
我知道她在做甚麼——系統預知的畫面在我腦子裏過了一遍,和眼前這個背影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然後她轉回來,笑着把糖盒遞給我:“含一顆吧,上臺前剛好。”
我接過來,與此同時,右手從口袋裏摸出另一盒外觀一模一樣的糖——我早上準備好的。藉着表演服的遮擋,兩隻手輕輕一錯,她遞來的那盒滑進口袋,我自己的那盒到了手上。動作很小,候場區燈光偏暗,她甚麼也沒察覺。
我打開自己的那盒,取出一顆含進嘴裏,故意讓她看到,清涼的薄荷味化開。
“念念。”我叫住她,“你嗓子是不是也有點啞?今天彩排你唱了好多遍高音。”說着,我把手裏那盒被她動過手腳的糖遞了過去。
“好,謝謝。”她接過去,取出第一顆——她自己親手注射過苯扎氯銨的那顆——含進嘴裏。
三秒,五秒,十秒......她吞嚥了一下,皺了皺眉頭。
“怎麼了?”
“沒甚麼,有點......辣?這糖怎麼比平時辣?”
“可能是新批次吧。”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系統提示:目標已攝入預定劑量的苯扎氯銨。預計45分鐘後聲帶出現明顯灼燒感,2小時後達到峯值。公演將在1.5小時後開始。她的solopart位於第二組,高音區密集。】
【系統,謝謝你。】
第一組表演結束,主持人報幕:“接下來,第二組第一順位——林夏晴,《飛鳥》。”
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過沈念念身邊時,她正在喝水,臉色比半小時前白了一些,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
“念念。”我彎腰,在她耳邊輕聲說,“潤喉糖以後別亂喫,萬一喫到假的,嗓子毀了,多可惜。”
她的表情徹底凝固,我沒再看她,轉身走向舞臺。
燈光亮起,觀衆席很遠,耳返里傳來導演倒計時。音樂響起,第一個字出來的瞬間,我就知道——今天的嗓子是我來訓練營之後最好的一次,清澈、穩定,每一個音都穩穩落在該落的位置。副歌高音部分,我毫不費力地頂了上去。觀衆席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評委席上,陸景行微微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很淡,注視我的眼神讓我有點不舒服,不像欣賞,更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一首歌三分四十秒,唱完時我眼眶有些熱。媽媽,你看到了嗎?我現在站在這裏,我會一直唱下去,不會再讓任何人毀掉我。隨後鞠躬,退回後臺。
候場區裏,沈念念不在座位。我問旁邊一個選手:“念念呢?”
“她剛纔說嗓子不舒服,去衛生間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她的solo還有十五分鐘。
【系統提示:沈念念惡意值出現異常波動,推測她正在採取某種針對宿主的不利行動,建議保持警惕。】
我皺了皺眉,沒來得及多想,副導演已經推門進來,目光落在我身上:“林夏晴,你來一下。”
我跟着他走進旁邊的臨時辦公室。沈念念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紅,手裏攥着一杯水,看到我,眼淚立刻掉下來:“夏晴,你爲甚麼要害我......”
“沈念念說她嗓子出了問題,懷疑和你給她喫的潤喉糖有關,你有甚麼要說的?”
我從包裏拿出那盒潤喉糖放在桌上。“這是我從化妝間抽屜拿的統一配發的那盒,節目組可以查批次。”我又拿出手機,“另外,我有個習慣,候場的時候會開錄音,怕自己忘詞。今天也開了,要聽嗎?”
我點開錄音,從頭到尾,只有她主動說要給我拿糖、我隨口邀請、她自己接過去喫並道謝的聲音,全程沒有任何我強迫她的痕跡。
“所以,”副導演皺眉,“糖是你自己從林夏晴那拿的,也是你自己喫的。現在嗓子出了問題,就怪到她頭上?”
沈念念的臉白得像紙,她張了張嘴:“我......”
“如果糖有問題,”我說,“那爲甚麼同一盒裏,我喫的那顆沒事?念念,你確定不是因爲你自己太緊張,嗓子充血了?”
她的嘴脣在抖,她不能說出真相——如果說那顆糖裏有苯扎氯銨,她就要解釋針劑從哪裏來、爲甚麼隨身攜帶,她甚麼都說不出來。
副導演嘆了口氣:“先讓節目組醫生看一下,沈念念,如果嗓子確實不行,你的solopart需要調整或者換人。”
“不——我可以唱!”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她的聲帶,已經毀了。至少今天這場公演,她唱不了任何一個高音。
副導演走後,辦公室裏只剩我和她。
沈念念抬起頭,眼眶通紅,嘴脣在抖:“你......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你猜。”
她的表情徹底碎了,沉默了幾秒,突然像被抽空了一樣,歇斯底里:“不是......不是我想害你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是有人......有人讓我做的......”她的眼淚湧出來,語無倫次,“針劑......是別人給我的,我不知道他是誰......他說只要我做了,就幫我進前三......”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像一隻被踩碎的殼。
我站在原地,心裏翻了一下,不是爲她難過——而是在想,那個“他”是誰。
“害人終害己,你覺得他會來救你嗎?”我沒等她回答,推門出去,身後,她的哭聲變了調,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斷了。
回到候場區。沒過多久,工作人員過來通知:沈念念因身體原因無法繼續表演,節目組臨時調整,她的solo部分取消,直接切廣告。
候場區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很快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着甚麼——在這個節目裏,solo中斷等於淘汰。
我的嘴角微微揚起,這纔剛剛開始。
【系統提示:首次預知目標已完成反制。剩餘預知次數:1。】
“系統,”我在心裏問,“那個指使她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暫時無法鎖定,我的預知只針對你直接遭遇的致命危險。第三方的指使行爲不在此範圍內,除非她親自對你動手,否則我無法溯源。】
我皺了皺眉,但沒有追問,線索遲早會浮出水面。
“那下一次預知是甚麼?”
【是否現在查看?】
我猶豫了一下,公演還沒有結束,還有團體舞臺和即興battle。
突然耳返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我皺眉,剛要摘下來——
【緊急預警:檢測到重大物理性危險,觸發被動預知。】
灰白色畫面再次湧入腦海。
畫面中的我蹲在升降臺邊緣,彎腰在繫鞋帶。在我身後,一個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影悄無聲息地走近——帽檐遮住臉,看不清是誰。那隻手,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從升降臺縫隙中墜落,頭部撞上鋼架,鮮血濺在灰色水泥地面上。
畫面定格,我猛地睜開眼,後背冷汗溼透了演出服。
候場區燈光依舊明亮,遠處的舞臺還在繼續。而在我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就是那條通往升降臺的通道。
【系統提示:危險發生在今晚十點四十分,團體舞臺結束後的設備回收時段。】
【當前嫌疑人身份:未知,惡意值無法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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