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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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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從小就得讓着姐姐江映白,因爲她是高敏型人格。

七歲,她把我的獎狀撕了,說她沒得獎,看見就難受。

我媽把碎片掃進垃圾桶:

"一張獎狀而已,別刺激你姐。"

十二歲,她偷了我的手繪稿投去少年畫展,拿了金獎上了報紙。

我爸攔住我說:

"你姐自尊心強,這種事說出去她會崩潰的,你再畫就是了。"

十八歲,她喜歡的男生跟我表白了,她在浴室裏把自己關了四個小時,出來時手臂上多了三道劃痕。

我爸衝進我房間扇我巴掌:

“你勾引你姐喜歡的男生是想害死她?”

直到我爸公司出了事,資金鍊斷了,唯一的辦法是和裴家少爺裴景川聯姻換注資。

但裴景川這個人,圈子裏都傳他有暴力傾向,前女友進過兩次ICU。

姐姐翻開他的照片,臉色煞白,當場捂着胸口說喘不上氣。

我爸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

"映白太敏感了,這種事她受不了。你從小能喫苦......爸會記着你的好。"

我站起身,沒看他們任何人。

這次不是幫她,是我自己要走。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比在這個家裏活着痛快。

......

“我嫁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直視着我爸閃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得清楚。

“把奶奶留給我的那隻翡翠玉鐲還給我。”

那是我奶奶臨終前親手套在我手腕上的,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感受過的暖意。

兩年前江映白說她晚上做噩夢,非說那鐲子能辟邪,硬是從我手裏搶了過去。

我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還沒開口,江映白已經劇烈地喘息起來。

她雙手死死抓着衣領,整個人往沙發裏縮。

“妹妹,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那個鐲子......我戴着它才能睡着,你現在要拿走,是想逼死我嗎?”

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身體開始抽搐。

我媽嚇壞了,趕緊衝過去抱住她,心肝肉地哄着。

“不給不給,那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哄完江映白,我媽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江映月你是不是人啊?一個破鐲子而已,你姐的命難道不比一塊石頭重要?”

我站在原地,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遺物。”

“你奶奶死了多少年了!你姐可是個活生生的人!”

我媽的聲音尖銳刺耳,像刀子一樣颳着我的耳膜。

“再說了,你嫁進裴家,想要甚麼樣的首飾沒有?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摳你姐的肉?”

我爸也板起臉,拿出了大家長的威嚴。

“行了,這件事到此爲止。”

“你明天就收拾東西,裴家那邊隨時會來下聘,別弄出這種小家子氣惹人笑話。”

他們甚至連多敷衍我一句都不願意。

在他們眼裏,我只是個用來換取裴家注資的物件。

物件,是不配提條件的。

江映白靠在我媽懷裏,虛弱地朝我擠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妹妹,對不起,等我病好了,我一定把鐲子還給你。”

我知道她永遠不會好。

高敏型人格,是她這輩子最好用的護身符。

我沒有再爭辯,因爲我知道再爭下去,換來的只會是更難堪的羞辱。

“希望你這輩子,都能睡得這麼安穩。”

我丟下這句話,轉身朝二樓走去。

身後傳來我爸不耐煩的訓斥。

“真是不懂事,你姐都被你氣成這樣了,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

我反手關上房門,將那些令人作嘔的聲音徹底隔絕。

沒關係,拿不走的東西,我不要了。

第二天清晨,樓下傳來一陣雜亂的喧鬧聲。

我推開門,剛好看到十幾個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鏢排成兩列,站在江家別墅的客廳裏。

領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手裏捧着一份厚厚的禮單。

“江總,這是裴總的一點心意,算是下聘的見面禮。”

我爸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雙手顫抖着接過禮單。

江映白穿着一身白色的真絲睡衣,站在樓梯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保鏢們抬進來的幾個紅木箱子。

箱子打開的瞬間,滿室生輝。

鴿子蛋大小的粉鑽,成套的帝王綠翡翠,還有幾份燙金的房產轉讓書。

我聽到我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也太貴重了。”

江映白死死盯着那套帝王綠翡翠,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她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極其做作的低呼。

“媽,我頭好暈。”

我媽立刻扶住她,“怎麼了映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江映白靠着欄杆,伸手指着那些箱子。

“這些東西......顏色太刺眼了,我看着它們,心臟就好像被甚麼東西壓住了一樣。”

她紅着眼眶看向我爸。

“爸,這些聘禮能不能先放進我的房間?我怕妹妹看了以後,會覺得我們家是爲了錢才賣了她,我不想讓她有心理負擔。”

我站在二樓的走廊上,聽着她這番荒唐到極點的言論,簡直想笑出聲來。

想要直接明搶。

卻還能給自己立一塊這麼高尚的牌坊。

我爸連連點頭,彷彿這真是一個完美的提議。

“映白考慮得周到,來人,把這些箱子都抬去大小姐房間!”

“我看誰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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