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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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把簽好的協議遞交後，去了兼職的餐廳打最後一天工，剩下的幾天時間就是收拾出發要帶的行李。

晚上十點，餐廳打烊，結工資時只給了我80元，一天的工錢。

餐廳老闆張叔是和我住同一小區的鄰居，和我們家很熟，我之前的工資都在這存着，一共3600元。

我看着80塊的轉賬不解的問。

“張叔，我是說要結清之前的3600元加上今天的80，一共是3680。”

“早晨你爸媽來把之前的工資結走了，你不知道嗎？”

“說是怕你亂花錢幫你存着，你回去問他們吧。”

我呆呆地走出餐廳，15歲那年，爸媽翻出我存了三年的壓歲錢。

他們說哥哥體育考試要買鞋，妹妹美術班要續費，暫時借用一下，可到現在也沒提過還錢。

18歲那年我找他們要過，我爸滿臉驚訝的看着我。

“一千多塊錢你記了三年，也就在錢的事上你記性能這麼好。”

他的語氣讓我覺得我纔是那個拿了別人錢的人。

“兄弟姐妹之間互相幫助不是很正常嗎？別總那麼吝嗇。”

他也說了是互相幫助，可我被學校催着繳教材費時我媽說她沒有180元。

訂校服的132元我說了7次，家裏沒一個人接我的話茬。

我很想問問，爲甚麼在這個家裏從來都沒有他們幫助我的份？

但我把堵在喉嚨裏的話咽回去了，我不想像過去很多次一樣，被扣上自私貪財的罪名。

那1280元，我記到現在，但再沒提過。

推開家門，妹妹正在鏡子前着新買的裙子，茶几上放着沒拆封的公文包和畫板。

媽媽嘴角掛笑的看着妹妹。

“鳶鳶真是結合了我和你爸的優點，穿甚麼都好看。”

“兒子也是，咱們兩個孩子都會長”爸爸補充道。

沒人提起我，沒人記得我也是他們的孩子，甚至沒人察覺到我回來了。

“爸媽”我叫了一聲，沒人回應。

“你們拿了我的工資？”

四人這才轉過頭看着我。

“齊蘿回來了”我媽語氣很輕，像是和一個不太熟的鄰居隨口打了聲招呼。

轉頭繼續誇着妹妹，客廳裏再次恢復熱鬧。

“把錢還給我。”

哥哥抱着電腦去了書房，妹妹去浴室洗澡了，媽媽把買的東西收拾起來進屋了，爸爸也端着茶杯回了臥室。

路上我想過很多種可能，爲了不還錢他們可能會親情綁架，可能會倒打一耙，可能會大發雷霆…

我唯獨沒想到，他們甚至懶得做這些事了，與之相比我更希望他們能理直氣壯的和我吵一架。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堵死了我全部的情緒出口，用一把生了鏽的鈍刀一下下割着我的皮肉。

次日清晨，像甚麼事也沒發生一樣，四個人照常重複着每天做的事，照常對我選擇性失明。

我媽把5碗餛飩端上桌，只有煮餛飩或者水餃的時候她會盛5份，因爲有一碗是破了皮的殘次品。

飯桌上，我再次提起工資的事。

“爸媽，我的工資花在哪了？”

媽媽這次沒逃避，她皺了皺眉，臉瞬間沉下來。

“你這孩子怎麼一根筋？就幾千塊錢還沒完了？”

幾千塊錢她說的那麼輕飄飄，可這是我每週擠出時間在那個小小的餐館，手被燙出6次水泡，被客人刁難了21次賺來的。

“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錢。”

我爸把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甚麼叫你自己的錢？爸媽把你養這麼大白付出了？你就一點也不懂感恩？”

我低頭看着自己那雙穿了8年，已經用膠水黏過無數次的拖鞋，它還是奶奶給我買的。

放下筷子回到自己的隔間，拿出屏幕上佈滿裂痕的手機，點開導師發來的鏈接。

遠赴西北無人區科考駐地的最終確認窗口還有半小時關閉，我顫抖着手指點下確認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