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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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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當晚,我成了被獻給暴君的第十三個舞姬。

前十二個,一個摔斷了腿,十一個被拖出承明殿,連名字都沒能留下。

輪到我時,我剛踏出第一步,眼前突然閃過一段畫面。

三息之後,皇帝會掐住我的脖子。

“誰教你跳這支舞?”

我當場改了舞步,把音樂攪得一團糟。

滿殿靜默。

暴君抬眼,蠱蟲從他的袖口爬出。

“膽大包天。”

他抬手叫來護衛。

“關押,朕親自問審。”

我鬆了口氣,他卻趁亂我的耳邊。

“你看見甚麼了?”

......

我穿過來那天,正在教坊司後院刷銅盆。

盆裏映出一張陌生的臉,約莫十八歲,眼尾一顆小痣,脣色淡得像剛從冷水裏撈出來。

老嬤嬤抬手敲我後腦勺。

“姜緋,還愣着?今晚入宮獻舞,再慢半拍,仔細你的皮。”

我端着銅盆,手一抖。

入宮。

獻舞。

姜緋。

這三個詞湊在一起,我終於想起自己穿進了一本看過兩章就棄掉的話本。

話本里,暴君蕭臨夜登基三年,S兄,屠臣,頂撞太后,後宮被他逼瘋了三個。

地方藩王爲討好他,送來一批舞姬。

其中有個叫姜緋的,跳了一支《折腰舞》,因爲身形太像蕭臨夜的生母昭元皇后,被他當場掐死。

死得很省事。

脖子斷了,眼睛沒閉上。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覺得這地方的風很不友善。

老嬤嬤冷笑。

“怕了?怕也晚了。你是賤籍,生死都在主子一句話裏。”

這話難聽。

但她沒說錯。

原身出身樂戶,六歲被賣進教坊司,十多年裏只學了兩件事。

一件是跳舞。

一件是聽話。

可惜我這人有個毛病。

越到要命的時候,越聽不得別人叫我聽話。

當晚,宮車把我們送進朱雀門。

承明殿內,酒氣、龍涎香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燻得人頭暈。

太監尖着嗓子唱名:

“南陵獻舞姬,姜氏阿緋。”

滿殿目光壓下來。

我抬起頭。

龍椅上的男人穿一身黑金龍袍,眉目冷得出奇。

他很年輕,也很好看。

只是眼白裏有一線不正常的紅,像有人拿硃砂筆在裏面劃了一道。

鼓點起。

我踩着第一拍轉身。

腳尖落地的一瞬間,眼前白了一下。

下一刻,我看見自己倒在玉階前,蕭臨夜掐着我的脖子,指骨用力到發白。

“誰教你跳這支舞?”

我聽見骨頭輕響。

畫面消失。

我還站在殿裏,鼓點剛到第二拍。

原來姜緋這具身體,會在跳舞時看到即將發生的事。

來得突然。

也很救命。

我當機立斷,把原本向左的折腰,改成了向右的旋身。

樂師沒料到我會變招,琵琶聲當場刮錯一弦。

滿殿一靜。

蕭臨夜抬眼看我。

那道紅線在他眼底動了一下。

我後背瞬間溼透。

他指尖在劍柄上輕輕一扣。

“繼續。”

《折腰舞》最要命的地方,不是腰要折到甚麼程度。

是最後一段。

舞姬要仰面倒入帝王懷中,雙臂纏住他的肩,像獻上一整條命。

我一邊跳,一邊用餘光看着蕭臨夜。

第三次旋身時,預知又來了。

這一次,我看見的不是自己死。

是蕭臨夜手背青筋暴起,袖中爬出一隻細小黑蟲,鑽進他腕骨下的血線裏。

他疼到極處,神情卻沒有半分變化。

殿角有個穿紫衣的宮妃垂下眼,指尖敲了三下酒盞。

三下之後,蕭臨夜拔劍,砍了一個勸酒的老臣。

血噴在金磚上。

畫面斷開。

我腳下差點一滑。

原來不是暴君想S人。

有人在殿上操控他。

我再看那紫衣宮妃,後背發麻。

她坐在右側第二席,眉眼溫婉,脣邊帶笑,像一幅掛在宮牆上的仕女圖。

可她敲杯子的手指,指甲塗得太紅。

紅得像新血。

鼓點越來越急。

按原舞,我要朝蕭臨夜撲過去。

不撲,是抗旨。

撲了,是送死。

人活到這種份上,就會明白一件事。

命運給你的選擇,常常像兩碗毒藥。

你只能選那碗喝得慢一點的。

我咬牙旋身,在最後一拍故意踩亂。

整個人朝龍案前栽去。

不是栽進蕭臨夜懷裏。

是栽向他腳邊那隻鎏金香爐。

“砰——”

香爐被我撞翻,灰煙騰起。

殿裏頓時亂作一團。

我趁機抬袖,指尖在地上飛快劃了一個字。

蠱。

灰太薄,字很快散了。

但蕭臨夜看見了。

他的目光從我的指尖移到我臉上。

紫衣宮妃抬袖掩脣,聲線柔得發冷。

“陛下,這舞姬驚駕,該S。”

蕭臨夜沒立刻發作。

片刻後,他笑了。

“膽大包天,確實該S。”

我心裏一緊。

他指尖在龍案上一點。

“來人,將她關進掖庭。朕明日親自審。”

我鬆了半口氣。

活過今晚。

很好。

只要不是當場死,事情就還有商量的餘地。

護衛來拖我時,蕭臨夜低頭,聲音壓到只有我能聽見:

“你方纔看見甚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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