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快把這個發瘋的窮鬼按住!他身上肯定帶了Z藥!”張浩指着我,聲音因爲極度的驚恐而劈了叉。
巨大的冰雹混着碎玻璃碴子,在法式餐廳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砸出一個個坑洞。
就在前一秒,一塊拳頭大的冰雹精準穿過碎裂的天花板,砸在了張浩手裏那枚五克拉的鑽戒上。
那枚號稱價值三百萬的“南非真鑽”,竟然像玻璃彈珠一樣,直接碎成了一地粉末。
我站在暴雨灌入的殘破大廳裏,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Z藥?你腦子被冰雹砸出水了吧?”我冷笑一聲。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如狼似虎地撲向我。
我被兩個人死死反剪着雙手,按在滿是泥水和玻璃渣的地板上。
我沒有掙扎。
因爲我發現,手裏那張寫着規則的外賣單,在雨水的浸泡下,黑色的簽字筆字跡正在迅速褪色。
彷彿這本破書的世界法則,正在拼命抹S我剛纔造成的劇情漏洞。
1
“陳妄!你是不是神經病啊!”趙曼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氣急敗壞地衝到我面前。
她心疼地看着地上那一灘鑽戒粉末,眼眶都紅了。
“你這種底層窮屌絲,自己窮得叮噹響,就見不得別人過得好是不是!”
“你知道這枚鑽戒多少錢嗎!你送一輩子外賣、賣X賣S都賠不起!”
趙曼指着我的鼻子,尖銳的指甲幾乎要戳到我的眼睛。
我看着她那張曾經讓我覺得清純可人的臉,此刻只剩下扭曲的市儈。
這就是我談了三年的女人。
爲了供她讀研,我一天打三份工,連個煎餅果子都捨不得加蛋。
結果她轉身就爬上了這個所謂“京圈新貴”的牀。
“五克拉的南非真鑽,被冰雹一砸就碎成粉了?”我挑了挑眉,語氣嘲弄。
“張總這鑽戒,莫不是拼夕夕九塊九包郵批發的玻璃碴子吧?”
此話一出,周圍躲避冰雹的賓客們紛紛投來狐疑的目光。
“是啊,真鑽怎麼可能這麼脆?”
“就算是冰雹砸的,最多也就崩個角吧,這都成粉了。”
張浩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心虛地看了一眼周圍,強裝鎮定地整理了一下溼透的西裝領帶。
“放屁!老子這是頂級切割的粉鑽!是你這個窮鬼用了甚麼下三濫的手段弄壞的!”
張浩惱羞成怒,大步走上前,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
泥水順着他的高定皮鞋,無情地蹭到了我的臉上。
“陳妄,你不僅蓄意破壞我的求婚儀式,還砸了餐廳的玻璃。”
“這筆賬,咱們今天必須算個明白。”
張浩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裏閃爍着惡毒的光。
“你想怎麼算?”我冷冷地對上他的視線。
“很簡單,賠錢。”張浩伸出五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這枚鑽戒三百萬,餐廳的落地窗和天花板損失五十萬。”
“看在曼曼以前眼瞎跟過你的份上,我給你抹個零。”
“你拿三百五十萬出來,今天這事兒就算了。”
我簡直要被這個裝逼犯氣笑了。
三百五十萬?他怎麼不直接開個印鈔廠?
“如果我不給呢?”我咬着牙,感受着肩膀上越來越重的力道。
“不給?”張浩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趙曼。
趙曼立刻心領神會,從她那個剛買的限量版包包裏掏出手機。
“陳妄,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不賠錢,我現在就給你們外賣站長打電話!”
“我要投訴你態度惡劣,恐嚇客戶,蓄意破壞客戶財產!”
“不僅讓你丟了這份破工作,我還要報警,讓你在局子裏蹲到死!”
趙曼的聲音尖銳刺耳,像生鏽的鋸子在割拉我的耳膜。
我看着這對狗男女,心裏的怒火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手裏的外賣單徹底變成了一張白紙。
看來,強行修改設定的金手指,也是有冷卻期的。
但沒關係。
既然我已經覺醒,知道了自己只是一本破書裏的配角,那這場遊戲的主導權,就不再屬於他們了。
“隨便你們。”我閉上眼睛,懶得再看他們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好!有種!”張浩被我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猛地將腳從我肩膀上挪開,狠狠踢在我的肋骨上。
劇痛襲來,我悶哼了一聲。
“把他扭送警局,我要讓他這個底層垃圾把牢底坐穿!”張浩惡狠狠地指着我吼道。
2
“警察同志,就是他!因爲嫉妒我未婚妻甩了他,蓄意破壞我們的求婚儀式,還砸壞了我價值三百萬的鑽戒!”張浩在派出所的調解室裏,大言不慚地拍着桌子。
我坐在對面的鐵椅子上,衣服上的泥水已經乾涸。
髒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散發着難聞的腥氣。
負責調解的老警察皺了皺眉,翻看着手裏的筆錄。
“張先生,你說他砸了餐廳的玻璃和天花板,有證據嗎?餐廳的監控因爲暴雨短路,甚麼都沒拍到。”
“這還要甚麼證據!”張浩急了,指着我破口大罵。
“當時就他一個外人在場!不是他還能是鬼嗎!他就是個送外賣的,心裏扭曲變態!”
老警察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安靜。
“陳妄,你有甚麼要說的嗎?”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着張浩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我說了,是冰雹砸的。至於他的鑽戒爲甚麼會碎成粉,建議去查查他是不是買了假貨。”
“你放屁!”張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警察同志,這是我的鑽戒鑑定證書!國際權威機構認證的!價值三百萬!”
我瞥了一眼那張所謂的證書,紙張新得連個摺痕都沒有。
上面的英文甚至還有拼寫錯誤。
不愧是摳門的鳳凰男,造假都不捨得花錢找個專業的。
但現在的我,沒有證據拆穿他。
因爲金手指的冷卻期還沒過,那張外賣單依然是一張廢紙。
“陳妄,你現在認錯還來得及。”趙曼坐在張浩身邊,雙手抱胸,一臉施捨地看着我。
“只要你把這三百萬的欠條簽了,我們就同意私了,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她說着,將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欠條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趙曼,覺得無比陌生。
“趙曼,爲了三百萬,你就要把我往死裏逼?”我冷冷地問。
趙曼嗤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雕。
那是我們戀愛一週年時,我花了一個月時間,一刀一刀親手刻的她的模樣。
她曾經說,這是她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陳妄,你是不是還覺得我對你舊情難忘啊?”
趙曼嫌惡地用兩根手指捏着那個木雕,像捏着甚麼髒東西。
“你看看你送的這些破爛,跟張浩送我的名牌包、大鑽戒比起來,簡直就是個笑話!”
“底層人的愛,就像這破木頭一樣,一文不值!”
說完,她揚起手,將那個木雕狠狠砸在地上。
木雕瞬間四分五裂,木屑飛濺到了我的腳邊。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是因爲心痛,而是因爲徹底看清了這個女人的惡毒。
老警察看不下去了,皺着眉呵斥。
“這裏是派出所,注意你們的言行!”
張浩趕緊換上一副笑臉,遞了根菸過去。
“警察同志,我們也是受害者嘛。這小子要是不賠錢,我們只能走法律程序,告他個傾家蕩產了。”
老警察嘆了口氣,看向我。
“陳妄,如果沒有證據證明不是你乾的,這事兒確實很難辦。如果對方堅持起訴,你可能會面臨牢獄之災。”
我沉默了。
在這個破書的設定裏,張浩有着“京圈新貴”的光環,而我只是個沒有名字的炮灰。
如果不順着劇情走,我可能連這個派出所都走不出去。
必須先出去,弄清楚怎麼使用那張外賣單。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筆。
“好,我籤。”
趙曼和張浩對視了一眼,眼裏滿是得逞的狂喜。
我刷刷兩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將欠條扔到張浩臉上。
張浩也不生氣,寶貝似的將欠條收好。
他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嗓音說道。
“陳妄,這三百萬你送一輩子外賣也還不清,明天來我的訂婚宴端盤子,我心情好就給你免個零頭。”張浩拍着我的臉冷笑。
3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讓我去端盤子?”我冷冷地揮開他的手,站起身走出了派出所。
外面的暴雨已經停了,空氣裏透着一股潮溼的悶熱。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剛走到門口,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扇生鏽的防盜門大敞着,鎖芯有被暴力撬過的痕跡。
我心裏一緊,猛地衝進屋裏。
滿地狼藉。
我那幾件廉價的衣服被剪得稀巴爛,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連牆上貼着的幾張海報都被撕成了碎片。
“喲,你還敢回來啊?”
房東胖嬸磕着瓜子從樓上走下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胖嬸,這是怎麼回事?”我指着屋裏的慘狀,強壓着怒火。
“怎麼回事?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唄!”胖嬸沒好氣地說。
“剛纔來了幾個紋身的大漢,說是張老闆的吩咐。人家張老闆可是給了我三倍的房租,讓我立馬把你趕出去!”
“你的押金我也不退了,就當是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趕緊滾,別髒了我的地盤!”
胖嬸說完,把一個破編織袋扔在我的腳下。
那是我僅剩的幾件沒被剪壞的衣服。
我看着滿地狼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張浩,你還真是把趕盡S絕玩到了極致。
我拎起那個破編織袋,轉身走進了茫茫的夜色中。
街頭的路燈閃爍不定,我坐在一個廢棄的公交站臺長椅上,渾身冷得發抖。
我掏出那張外賣單。
原本空白的紙面上,突然泛起了一陣微弱的藍光。
一行字緩緩浮現出來。
“劇情偏離度5%,炮灰限制解除。解鎖初始身份線索:京海銀行保險櫃001號。”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心臟狂跳起來。
京海銀行?那可是京城最頂級的私人銀行,據說光是開戶門檻就要一個億。
001號保險櫃,這意味着甚麼?
難道我不僅是一個覺醒的配角,還有着某種隱藏的大佬身份?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口袋裏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趙曼。
我皺了皺眉,接通了電話。
“陳妄,流落街頭的滋味不好受吧?”趙曼嬌滴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是你讓張浩砸了我的家?”我冷聲問。
“是又怎麼樣?誰讓你敬酒不喫喫罰酒的。”
趙曼冷哼了一聲,語氣變得陰毒起來。
“對了,我剛纔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了一條破銀項鍊。”
“好像是你那個死鬼老媽留給你的唯一遺物吧?”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股逆血直衝頭頂。
那條項鍊是我媽臨終前親手掛在我脖子上的。
之前因爲鏈子斷了,我放在抽屜裏一直沒來得及修。
“趙曼!你別動它!”我咬牙切齒地吼道。
“哎喲,急了?”趙曼笑得花枝亂顫。
“想拿回去也行。明天中午十二點,帝豪酒店,我和張浩的訂婚宴。”
“你乖乖穿上服務員的制服,給我們在場的每一位賓客敬酒賠罪。”
“伺候得本小姐高興了,我或許會考慮把這破爛還給你。”
“否則,我就把它扔進下水道里,讓你這輩子都找不到!”
趙曼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握着手機的手指因爲用力而泛白。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了血絲。
極度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着我的心臟。
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掀桌子的時候。
外賣單上的藍光漸漸隱去,倒計時顯示還有十二個小時才能再次使用規則。
我必須忍。
爲了拿回我媽的遺物,也爲了給這對狗男女準備一個終生難忘的大禮。
我抬起頭,看着遠處帝豪酒店閃爍的霓虹燈牌。
“不就是當個端盤子的狗嗎?我來。”我盯着酒店金碧輝煌的大門,握緊了拳頭。
4
“喲,這不是我們陳大外賣員嗎?穿上這身馬甲,還真像條訓練有素的狗。”趙曼挽着張浩,笑得花枝亂顫。
帝豪酒店的宴會廳裏,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
我穿着不合身的劣質服務員制服,端着一托盤香檳,面無表情地站在他們面前。
周圍的賓客全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此刻他們都停下了交談,像看猴戲一樣打量着我。
“曼曼,這就是你那個窮酸前男友啊?”一個穿着深V禮服的名媛捂着嘴偷笑。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可惜是個送外賣的。聽說還欠了張總三百萬呢!”
“嘖嘖,三百萬,他得送幾輩子外賣啊?怕不是要賣身還債吧?”
嘲笑聲此起彼伏,像一根根毒針紮在我的神經上。
張浩極其享受這種萬衆矚目的感覺。
他端起一杯香檳,故意手腕一抖。
金黃色的酒液精準地潑在了他那雙鋥亮的皮鞋上。
“哎呀,真是不小心。”張浩裝模作樣地驚呼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我,眼裏滿是戲謔的惡意。
“陳妄,你既然是來當服務員的,就得有點服務意識。”
“把我這雙高定皮鞋舔乾淨,那條破項鍊我就讓曼曼還給你。”
張浩說着,把腳伸到了我的面前。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讓人當衆舔鞋,這已經是把人的尊嚴踩在泥地裏反覆摩擦了。
趙曼非但沒有覺得過分,反而從包裏掏出那條銀項鍊,在我面前晃了晃。
“陳妄,你不是最孝順了嗎?舔啊。”
“只要你舔乾淨了,這條項鍊就是你的了。”
她臉上的笑容扭曲而快意,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我死死盯着那條項鍊,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外賣單。
冰冷的紙面上,正在傳來微弱的灼熱感。
倒計時,歸零。
冷卻期結束了。
我緩緩抬起頭,看着張浩那張囂張至極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張浩,你這雙鞋,怕是配不上我舔。”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支簽字筆,當着所有人的面,將外賣單按在托盤上。
“你幹甚麼?裝神弄鬼!”張浩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沒有理會他,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過。
“第一,張浩名下所有銀行卡、信用卡立刻凍結。”
“第二,他借高利貸裝大款的空殼本質,現在就給我當衆爆出來。”
收筆的那一刻,外賣單上的字跡閃過一道刺目的紅光,隨後徹底融入紙面。
規則,生效。
我慢條斯理地將筆收回口袋,看着張浩。
“你剛纔說甚麼?讓我給你舔鞋?”
“你還是先看看你手機裏的銀行催款短信吧。”我站直了身體,將手裏的托盤狠狠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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