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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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雪舟落筆極快，紙上墨跡未乾，便已抖着手腕遞給旁邊的太監：

「事急從權，用武火猛煎，務必在一炷香內端上來！」

殿內火爐升騰。

不過片刻，一碗黑漆漆的湯藥便端到了龍牀前。

太監捏着蕭祈淵的下巴，強行將那碗滾燙的虎狼之藥灌了下去。

藥液剛一下肚。

只剩微弱呼吸的蕭祈淵，胸腔突然劇烈起伏。

原本就毫無血色的嘴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死氣的青紫。

連原本自然垂落在身側的雙手，都瞬間僵直。

負責探脈的太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陛、陛下四肢冰涼刺骨，脈象......脈象要散了！」

【臥槽！這哪是治病，這是S人啊！】

【這庸醫到底懂不懂？皇上這分明是重度低血糖引發的休克！】

【體虛成這樣還敢下大劑量的附子和乾薑？】

【低血糖用這種大熱的猛藥，等於強行榨乾最後一點生命力，這絕對是蓄意弒君！】

低血糖？

雖然看不懂這個詞。

但我看懂了「蓄意弒君」四個字！

再看向龍牀上氣息奄奄的皇帝，我腦中名爲理智的那根弦徹底崩斷。

皇帝一死。

太子的屠刀第一個就會落在我脖子上！

「不能再餵了！」

我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身後有些走神的羽林衛，撲上前大吼。

「藥方有錯！這藥會害死陛下！」

殿內衆人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震得齊齊愣住。

烏雪舟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重新冷靜下來：

「哪裏來的瘋婦？」

「我用的乃是驅寒固本的千古名方，豈容你一個下賤宮女置喙！」

太醫院院判也附和道：

「烏神醫的方子開得極爲精妙，正對陛下寒毒之症，你這賤婢休要胡言亂語！」

名滿京華的神醫和太醫院首屈一指的院判同時發話。

滿殿再無一人看我一眼。

皇后孟婉柔鳳眸微眯，趁機厲聲發難：

「反了！這賤婢一而再再而三地驚擾聖駕，必定是心懷叵測的刺客！」

「來人，把她給我死死捆起來，堵上她的嘴！」

幾個粗使嬤嬤撲了上來，用粗糙的麻繩將我五花大綁。

緊接着，

一塊破抹布塞進了我嘴裏，堵住了我所有的聲音。

「嗚......嗚！」

我拼命掙扎，卻被按在冰冷的地磚上動彈不得。

太后沒空理會我的死活。

她死死抓着烏雪舟的袖子，聲音發顫：

「怎麼會這樣？皇帝的臉色爲何比剛纔還差！」

烏雪舟順勢跪倒在地，滿臉虛假的惶恐：

「太后娘娘，陛下體內的寒毒太深，竟生了反撲之勢！尋常藥力已經壓不住了！」

「必須強行鎖死最後一口殘息！」

「太后，請立刻准許臣女追加三錢生附子、五錢炙天南星，再煎一碗！」

「若不立刻下這道猛藥，陛下便會立刻斷氣！」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瘋了！生附子加天南星！劇毒加大熱，這一碗下去神仙難救，皇室可以準備喫席了！】

【快阻止她啊！第二碗藥只要灌進去，皇上三分鐘內必死無疑！】

蕭承煜一步跨上前，滿臉大義凜然：

「皇祖母，烏神醫乃當世聖手，用藥果決，此時萬不能猶豫！」

「來人，還不快按神醫的方子速速去熬，若誤了時辰，仔細你們的皮！」

殿內太監連滾帶爬地往外衝，準備去熬那碗毒藥。

【熬個屁！再熬皇上就真涼了！】

【急死爹了！低血糖休克要甚麼生附子？趕緊給他塞塊糖啊！】

【一塊糖就能保命！只要一塊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