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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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碎裂的玉案旁，喉嚨裏泛起一陣鐵鏽味。

我想起了千年前的雲嵐師姐。

雲嵐師姐是上一代最驚才絕豔的劍修。

她的道侶衝擊化神期時，需要極寒之物壓制心魔。

宗門裏的長老們都去勸她，說爲了大局，爲了修真界的未來，只能委屈她。

她信了那套「道侶一體、休慼與共」的鬼話，親手剝離了自己的本命劍骨給了夫君。

後來，那男人化神成功，成了萬人敬仰的仙尊。

轉頭就迎娶了宗門裏最嬌柔的小師妹，說是爲了鞏固修爲。

雲嵐師姐靈根枯竭，嘔血而死的時候，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她只拉着我的手，哭着問。

「紓月，是不是我沒了劍骨，成了廢人，所以配不上他了？」

我至今都不明白，別人拿刀子捅你，你怎麼還反省自己是不是皮太厚，硌着別人的手了？

雲嵐師姐忍氣吞聲死在了那個冬天。

但我不是雲嵐。

我是紓月，是從神界S出來的戰神。

我抹掉嘴角的血跡，站起身。

既然賀道玄說夫妻一體，那他的宗門，就是我的補藥。

賀道玄不是說我修爲深厚，靠自己打坐也能恢復嗎？

我轉身，一步步朝着天衍宗的後山走去。

後山禁地，鎮壓着天衍宗立宗三千年的根基，鎖龍井。

這裏匯聚了方圓十萬裏的天地靈脈，是全宗門數萬弟子修行的靈氣源泉。

平時哪怕是內門長老，也只能在井外圍蹭一點溢出的靈氣。

我是神女，又是掌門夫人，守衛陣法的弟子見我滿身是血地走來，壓根不敢阻攔。

我揮開結界，走到鎖龍井邊緣，毫不猶豫地縱身跳了下去。

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的靈氣瞬間將我包裹。

我盤腿坐於靈泉中心，放開神識，開始瘋狂吞噬這三千年積攢的純淨靈力。

損傷的神脈在靈力的滋養下快速癒合，乾涸的神格猶如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貪婪地吸吮着一切。

一炷香後。

我聽見外面傳來了驚天動地的鐘鳴聲。

這是宗門靈氣枯竭，護山大陣即將停擺的最高警報。

我睜開眼，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覺到體內充盈的神力，十分滿意。

鎖龍井的水位已經下去了大半，原本濃郁的白霧也變得稀薄無比。

我慢條斯理地從井中飛身而出，落回地面。

禁地外已經黑壓壓圍滿了人。

賀道玄站在最前方，身旁還跟着臉色蒼白的宣卿，以及天衍宗的四位太上長老。

「紓月！你在幹甚麼？」

賀道玄目眥欲裂，盯着枯竭了大半的靈脈，聲音都在發抖。

「你竟敢私自開啓鎖龍井，吸食宗門氣運，你瘋了嗎？」

四位太上長老也氣得鬍子亂顫，指着我破口大罵。

「荒唐，鎖龍井乃是我天衍宗的命脈，你怎可爲了一己私慾，斷送數萬弟子的仙途？」

「掌門，此等自私自利之舉，絕不可姑息。」

我撣了撣袖口沾染的塵土，看着這羣暴跳如雷的老男人。

「叫甚麼叫？嗓門大有理嗎？」

我指了指自己還在滲血的衣襟。

「我剛剛爲了替你們掌門的寶貝徒弟擋紫金神雷，差點把命搭進去。」

「神體受損，不補怎麼行？」

「賀道玄可是親口說的，卿兒若飛昇成功是師門大幸，我是師孃，護佑小輩是理所應當。」

我衝賀道玄笑了笑。

「我這人最講理了。」

「我爲了宗門大幸受了重傷，現在吸你們一點靈脈治傷，你們作爲宗門長輩，當和我一樣顧全大局纔是。」

「怎麼，就許我出力流血，不許你們出點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