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許澤遠愣了好一會兒。

他陷入深思，還是周圍有人提醒，說是一年一度的大事。

他才恍然大悟，說道：“今天是妍妍的首航週年日。”

“十週年！得好好慶祝！”

許澤遠看向我：“還是你記性好，我都差點忘了。”

楚妍很驚喜。

她撒嬌似的靠向許澤遠的肩，笑道：“我自己都快忘了。”

“那今晚，你們要陪我......”

話語戛然而止。

她的表情變得微妙，目光投向我，可能是想起今天還有個特殊日子。

只不過每次這個日子，都爲她的首航週年日讓道了。

“算了。”楚妍改口。

“我想今晚早點回去休息，澤遠，你跟月瑤兩個人去過吧。”

大家跟着附和。

“是啊許哥，算起來你跟嫂子快一個月沒見了。”

“你倆好好去過二人世界。”

許澤遠皺着眉，把酒杯放回桌上：“楚妍，這是你的週年日。”

“你不參與，我跟她怎麼過......”

終是有人看不下去了，小聲提醒道：“哥，你倆結婚週年日。”

現場靜了下來，氣氛有些尷尬。

我能感覺到有很多目光投來。

憐憫的，看熱鬧的，嘲笑的，一道道跟鍼芒似的，從四面八方刺入身體。

我一刻也待不下去。

“不用。”我起身。

“你們繼續玩，我先回家了。”

剛走出餐廳，許澤遠就跟着追出來。

他喊了好幾聲我都沒回頭。

沿着街道一直向前走，直到背後的腳步聲消失，不多久，車剎停在路邊。

車窗拉下，許澤遠探出頭。

“你要真想回家，那我送你。”

“這麼晚你一個人不安全。”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就看見座椅上放着楚妍的外套。

位置被調過，剛好適配她的身高，我坐進去很擁擠。

“你自己調吧。”

許澤遠擰開鑰匙打火。

“一會兒下車前記得調回去，妍妍明天還要坐我的車。”

我關上車門，直接去到後排。

一路上注意力都在內飾上。

車掛是一串貝殼，在楚妍的朋友圈出現過，是他倆執行馬代任務的時候順帶旅遊做的。

副駕駛的座椅換成了真皮，也裝上了人體工學靠背。

“你們久站對腰不好，”許澤遠透過內視鏡看我，“我給妍妍配了這套，讓她先試試。”

“舒服的話以後也給你配一套。”

我沒理會，靠着車窗閉上眼睛。

到家後，許澤遠沒急着上樓，而是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拿出一個盒子。

“結婚週年日快樂。”

他遞給我。

打開，裏面是一雙羊皮小高跟，剛好能工作穿。

“本來是給妍妍的，趕巧今天週年日，先送給你吧。”

我把盒子推回去。

“不用。”

“可你那雙都快壞掉了，還一直穿幹甚麼？”

他指着我腳上的鞋。

“扔了吧，都成這樣了，好醜。”

可他忘了，這是我第一次執行任務時，他送給我的。

這麼多年我一直穿着。

就當每次起飛，是他陪在我身邊。

“我跟楚妍的鞋碼不一樣。”

“我知道，你的腳要小點，”他把盒子塞我懷裏，“這雙鞋妍妍試過，她穿着偏小，所以你穿正合適。”

“收下吧，到時候我重新帶她去買一雙就行了。”

從甚麼時候起，我淪爲只能撿楚妍不要的東西。

許澤遠並沒注意到我難看的臉色。

他關上後備箱，再次準備進入駕駛座時，我把他拽住。

“已經到家了，你去哪兒？”

“妍妍還在那裏。”

“她關你甚麼事，”我說，“你不準去。”

我心裏荒謬的升起一個念頭，就是要留住許澤遠。

我就是想看，我在他的心裏，還有沒有絲毫的位置。

“別鬧了，我得送她回家。”

“我身體不舒服，你要留下來照顧我。”我的聲音發着抖。

“抽屜有藥。”

“我一個人在家沒安全感。”

“那你就把燈全部打開。”

我攥緊拳頭，喉嚨裏漫出血腥氣，情緒忽然失控。

“許澤遠，我纔是你的妻子！”

“可楚妍是我的朋友，”許澤遠沉下臉，“也是你的朋友。”

“你是否應該體諒一下她獨自在外面有多危險。”

許澤遠把我推開。

車重新打燃火，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