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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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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十年後,當年我親手解開奴隸鐐銬的泣珠島,再次變成人間地獄。

海風帶着濃重的血腥味。

一個走兩步就要人扶的孱弱少女,正百無聊賴地把玩着珍珠:

“這批珠奴手腳太慢,害我吹了冷風。把他們的腿打折扔下去,血熱了,蚌就開了。”

我看着那幾個戴着腳鐐、瘦骨嶙峋的“珠奴”,攔住了管事的鐵棍。

少女猛地站直,指着我罵:

“沒看見我頭風病犯了嗎?還不快把她丟進海里!誰敢違抗本聖女?”

我轉身,看着那座我親手鑿毀的“鎮奴碑”被重新豎起,緩緩拔出腰間的短刀。

規矩忘了,那就用血重立!

......

“砍了她的手,別把血濺到我的裙子上。”

白皎皎捂着額頭,嬌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管事立刻甩開鐵棍,從腰間拔出砍D,劈向我的肩膀。

我沒有躲。

手腕翻轉,短刀的刀刃貼着他的刀背向上滑去。

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銳鳴。

下一瞬,管事的手筋被挑斷,砍D噹啷落地。

他捂着手腕倒在地上,慘叫聲還沒發出來,我的刀尖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

“規矩。”我垂眼看着他。

“誰教你對平民動刀的?”

管事疼得滿頭冷汗,卻還死死盯着我。

“你算甚麼平民!得罪了聖女,你就是最低賤的珠奴!”

白皎皎在軟榻上氣得發抖。

她指着我,指尖上的珍珠護甲在陽光下晃眼。

“反了!反了!”

“我的頭風病都被她氣犯了!沈烈呢?烈哥哥去哪了!”

話音未落,一道強悍的勁風從我身後襲來。

我側身避開。

一柄重劍狠狠砸在我剛纔站立的礁石上,碎石飛濺。

穿着黑金鎧甲的男人大步走來。

沈烈。

十幾年前,他還是個連飯都喫不飽的珠奴。

我給了他第一把劍,教他怎麼握刀。

如今,他成了泣珠島的護衛統領。

沈烈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白皎皎面前,單膝跪下。

“屬下來遲,驚擾了聖女。”

白皎皎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靠向他。

“烈哥哥,這個賤民拿刀嚇我。”

“她還打傷了管事,耽誤了我取珍珠做藥引。”

沈烈眼神一沉,站起身看向我,目光很冷。

“敢在泣珠島驚擾聖女,把她手砍了,滾進海里餵魚!”

我看着他。

他沒認出我。

這十年,我在北境的屍山血海裏替皇室拼S,只爲換取一紙讓泣珠島徹底廢除奴隸制的鐵契。

爲了隱匿身份,我臉上覆着易容的藥膏,僞造出交錯的猙獰疤痕。

聲音也被常年的風沙磨得沙啞。

但我沒打算解釋。

“泣珠島的規矩,是不問緣由,只憑她一句話定生死?”

沈烈皺眉。

“聖女身嬌體弱,需要最好的珍珠養身。”

“這羣珠奴手腳慢,惹她犯了頭風,本就該死。”

我定定地看着他:

“十年前,全島的腳鐐都砸了,奴籍也全燒了。”

“怎麼,跪久了站不直,非要再立一塊碑給她磕頭?”

沈烈臉色微變。

管事在地上大喊:“統領!別跟她廢話!她是個瘋子!”

白皎皎也不耐煩了。

“烈哥哥,你跟她囉嗦甚麼?”

“我頭好痛,我要她立刻死!”

沈烈握緊重劍,劍鋒指向我。

“十年前的規矩早廢了!”

“現在,聖女的安危就是最高鐵律!”

我看着他手裏的劍。

那把劍的劍柄上,還刻着我當年親手雕的暗紋。

“廢了?”我輕笑一聲。

“誰給你們的膽子廢的?”

沈烈眼中閃過一絲S意。

“拿下!”

十幾個重甲護衛瞬間湧上,將我團團圍住。

鎖龍陣。

這也是我當年留下的陣法,專門用來對付海里的巨獸。

現在,他們用它來對付我。

我沒有拔刀。

我想看看,這座島到底爛到了甚麼地步。

重甲護衛的鐵鏈纏上我的手腕,將我死死壓制。

白皎皎見我被制服,終於露出了笑臉,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還以爲多有本事呢。”

“把她打入死牢,明天和那批廢奴一起,沉海祭碑。”

沈烈低頭應聲。

“遵命。”

我看着白皎皎,問:“你就不怕,這碑你祭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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