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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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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祭不起?”

白皎皎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她掩脣輕笑,頭上的珍珠步搖隨着動作亂顫。

“整個泣珠島都是我的,本聖女想祭誰就祭誰。”

她轉頭看向沈烈,嬌嗔道:“烈哥哥,你看她,死到臨頭還嘴硬。”

沈烈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女人罷了。”

“聖女莫要爲她傷了神。”

我被重甲護衛押着,推進了死牢。

這裏的空氣比十年前更加潮溼、腥臭。

黑暗中,到處都是壓抑的咳嗽聲和鎖鏈拖地的聲音。

我被粗暴地推倒在乾草上,鐵門砰地一聲關上。

角落裏,一個瘦小的身影瑟縮了一下。

藉着牆縫裏漏進來的一點微光,我看向他。

是個瞎了一隻眼的少年,腿呈現出不正常的扭曲。

他脖子上,赫然烙着一個深深的“奴”字。

“別惹他們......”少年聲音發抖。

“會被打死的。”

我看着那個烙印,心裏忽然一沉。

十年前,我親手燒燬了所有的烙鐵。

“你叫甚麼名字?”

少年瑟縮着往後退。

“我沒有名字......管事叫我十七。”

十七。

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這是最純粹的奴隸制。

我嘆了口氣,挪到他身邊。

十七嚇得想要尖叫,卻被我一把捂住嘴,另一隻手按在他的斷腿關節處,猛地一推。

咔嚓一聲,骨頭復位的悶響。

十七疼得直翻白眼,但很快他發現,那種鑽心的劇痛竟然消失了。

緊接着,一個饅頭塞進了他懷裏。

“別出聲,慢慢喫。”我壓低聲音。

十七呆呆地看着懷裏那個饅頭,眼裏蓄滿了淚水。

我重新坐回角落,靠在冰冷的牆上,閉上眼。

幾天後,死牢的門被一腳踹開。

護衛衝進來,將我和十七,還有十幾個奄奄一息的囚犯拖了出去。

我們被押到了採珠場的邊緣。

白皎皎坐在鑲了珍珠的遮陽傘下,手裏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珍珠羹。

沈烈站在她身側,一臉忠誠。

管事端着托盤走上前,盤子裏放着十幾顆碩大的珍珠。

“聖女,這是昨夜剛採上來的。”

白皎皎隨意掃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這麼小?”

“一點光澤都沒有,這種垃圾怎麼配用來給我做藥引?”

幾個剛從海里爬上來的珠奴嚇得齊齊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聖女息怒!最近海蚌不開口,我們已經盡力了!”

“大家餓得沒有力氣,海況也實在兇險,遇到海底旋渦,人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捲走了。”

“求聖女賞口飯喫,等風浪平息,我們一定......”

白皎皎把碗重重摔在地上。

“沒用的廢物!採不來好珍珠,留着你們的命有甚麼用?”

“蚌不開口,是因爲沒餵飽!”

她指着我們這羣人。

“把他們的血放幹,倒進海里。”

“血腥味重了,蚌自然就開了。”

十七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護衛們拿着刀走過來。

沈烈看着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彷彿即將被放血的不是人,而是幾頭牲畜。

我冷眼看着護衛的刀逼近十七的脖子。

“慢着。”

護衛的動作頓了一下。

白皎皎不耐煩地看過來。

“又是你這個賤民,你還想幹甚麼?”

我看着她。

“用人血喂蚌,取出來的珍珠帶着怨氣。”

“你本就頭風發作,再喫這種怨珠,不怕腦子徹底爛掉?”

白皎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胡說八道!”

我淡淡道:“是不是胡說,你摸摸自己的後頸,是不是有一條紅線,一碰就痛入骨髓?”

白皎皎下意識地摸向後頸。

下一瞬,她疼得尖叫出聲。

“啊!”

沈烈立刻緊張地扶住她。

“聖女!怎麼了?”

白皎皎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指着我大喊。

“是她!是她咒我!”

“烈哥哥,把她的舌頭拔下來!”

沈烈眼神一凜,大步朝我走來。

“敢用邪術謀害聖女,找死!”

我看着他走近,聲音平靜。

“你除了會聽她的瘋話,還會自己動腦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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