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借給鄰居周明遠那輛保時捷時，他說就開去接個親戚。

三天後還回來，車標都換了，成了輛破吉利。

我盯着那車半天沒說話。周明遠搓着手笑：“姐，你那車我開着不順手，跟人換了，這車省油。你要覺得虧，我再補你兩千？”

我沒要他兩千塊。

我就要我的車。

他說那車已經賣到外省了，找不回來。

我老公當場氣得摔了杯子，罵他就是個騙子。

周明遠低着頭，最後說了句實話：“你那車我輸掉了，牌桌上。”

原來借車是假，拿去抵押賭資是真。

我不跟他要車了，我要他寫欠條。

他寫了，五十五萬。

之後他拖着不還，再後來人跑了，媳婦說他死了。

我去殯儀館看了，確實是他的遺像。

可三天後我在商場看見他摟着個年輕姑娘，笑得很開心。

我沒聲張，直接報了警。

他欠我錢，還欠我個說法。

那輛保時捷是我爸留給我的，最後一次坐，是送他火化。

......

周明遠把那把吉利車鑰匙遞過來的時候，手指頭還在抖。

“姐，真不騙你，這車省油。”

我低頭看看那把鑰匙，再看一眼院子外頭停着的白色吉利，車漆都是花的。

我那輛保時捷是銀灰色，車牌尾號723，我爸挑的號碼。

“車呢？”

“就這個，姐，你開開試試，順手得很。”

我老公從屋裏衝出來，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就砸在地上。碎瓷片子濺到周明遠褲腿上，他往後退了兩步。

“你他媽拿輛破吉利換我保時捷？你那車軲轆都不夠買我一個輪胎！”

周明遠兩隻手搓來搓去，笑得嘴角扯得很難看。“哥，你別急，那車我開着真不順手，就想着換一輛——要不我補你兩千塊？”

我老公又要衝上去，我拽住了他胳膊。

“周明遠，我要我的車。”

他低下頭盯着自己的鞋，那雙鞋是新的，耐克，兩千塊可買不到。

“姐，那車已經不在我手上了。”

“在哪？”

“賣到外省了。”他聲音越來越小，“找不回來了。”

我老公掙開我的手，直接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周明遠踉蹌了一下沒倒，也不還手，就杵在那兒。

“你他媽就是個騙子！”我老公吼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樓道里有人探頭出來看，隔壁王嬸端着一盆衣服，站在樓梯口愣了幾秒，又縮回去了。

周明遠靠着牆，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把臉埋進手掌裏，聲音悶悶的。

“你那車，我輸掉了。”

“甚麼？”

“牌桌上。”他抬起臉，眼白裏全是紅血絲，“我想翻本的，開始只是借了五萬，後來——”

“你拿我的車去賭？”

“我沒想那樣。”他又低下頭，“我就是說開你那車去撐個場面，那邊人以爲我有錢，就讓我上桌了。後來輸了，那人說拿車抵賬，我想着能贏回來——”

我老公一腳踹在他肩膀上，他整個人側翻過去，後腦勺磕在牆上，悶響。

我拉開我老公。

“寫欠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