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
走廊上的風,冷的徹骨。
滴嗒。
滴嗒。
沉重緩慢的腳步聲,伴隨着不知哪來的水滴聲,在這狹窄的過道上,發出突兀的聲響。
“那個就是開車撞了人之後逃逸的?看起來還很年輕嘛。長得也不錯。”
“可不嗎?你剛進來,不知道內情,這女人進來的時候才十八歲,據說剛好是那年高考,剛進考場就被逮捕了。”
“那現在這是刑滿出獄了?”
“可能吧,但我估計她出去也沒甚麼好日子過。”有人竊竊私語,說這事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忌諱甚麼。
同伴來了興趣:“哦?怎麼說?”
“被撞的是個孕婦,孩子當場就沒了,關鍵那位孕婦啊......是蕭家的夫人!”
蕭家。
蕭氏,在這阜城是隻手遮天的存在,其勢力和實力至今不爲外人知曉,高深莫測,如一汪不知多深的幽潭,外人紛紛忌憚,不敢得罪。
阜城供奉一句話:“蕭字賽過閻”。
是個比閻王還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
“還?”陰冷的聲。
男人微側了臉,五官在月輝之下更顯立體,分明是精緻的面容,但無端給人壓抑的氛圍。
蕭戟啓脣,冷漠且殘忍:“怎麼還?”
死的是蕭家的子嗣。
怎麼能是她坐了三年牢就還得了的?
凌桉瑟瑟發抖,周遭壓迫的氣息令她忍不住地結巴,幾次三番張口,卻都無法吐露一句完整的話。
“那,那你,你想怎麼樣?”她道。
蕭戟微抬下顎。
後頭的保鏢明白意思,將一份文件丟到地上,摁着她的腦袋,讓她得以看清楚上邊的字。
一瞬。
凌桉臉色慘白如紙!
她立即搖頭,杏眼水霧升起,開始費力掙扎着,想要逃脫這些人的掌控:“不,不行......”
掙扎幅度過大。
啪!
保鏢不耐煩了,一巴掌狠狠甩到她的臉上:“老實一點!”
……
凌桉是被逼着簽字的。
她的眼淚滴落在文件上,好在保鏢擦的及時,這纔沒有暈染開。
保鏢脾氣暴躁,見狀後,伸出手一把推在凌桉的腦袋上:“哭甚麼哭?真晦氣!”
猝不及防,凌桉受到衝力,身子一歪,腦袋磕到了地上。
一瞬。
她原本白皙光滑的額頭上,出現一小塊紅腫。
蕭戟瞥她一眼。
甚麼都沒說,轉身上車。
臨走時,男人根本沒正眼瞧她,車窗下落一些,露出他的側臉,他的聲如來時那般,陰沉,卻又矜貴:“記住,你這是在贖罪。”
“別妄想逃跑。”
“阜城我做主,出了阜城,我也能手眼通天。”
他將之前的帕子隨意丟在地上,語氣冷地不像話,可又給人帶來一種他在關懷的錯覺:“聽話,嗯?”
凌桉趴在地上,顫抖。
車輛啓動,疾馳而過。
輪胎碾在一處水坑,污水毫不留情的,全部都濺到她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