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他撿了我的及笄平安結,瞞了三年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2

成婚頭一年,我其實過得不算壞。

齊晟不會說好聽的話,可他從不攔着我做任何事。

我想去城外騎馬,他就讓副將給我清了路。

我想看軍中的醫書,他就讓人把邊關的醫書也運過來。

有一回我說我想學射箭,他就親自教。

他站在我身後,手把手地教我怎麼拉弓。

他的手掌很寬很熱,覆在我手背上,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氣味。

那是他常年帶着的香囊的味道。

那香囊是我親手縫的。

成婚那天晚上,按規矩新婦要送夫君一件自己做的針線活。

我縫了一個香囊給他,繡了一枝梨花。

他接過來看了半天,我以爲他會說甚麼,結果他只嗯了一聲。

第二天早上,我發現那個香囊已經系在他腰上了。

一直到現在,從沒換過。

可他從沒跟我說過這個香囊好不好看、喜不喜歡。

他甚至連提都不提。

就像他從沒說過喜歡我。

那天學完射箭回來,我肩膀酸得抬不起來。

蓮心給我揉肩膀的時候說:“夫人您不知道,將軍今天看着您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我說:“你別瞎說。”

蓮心急了:“真的!將軍平時看別人都是淡淡的,就看他手下那些兵都跟看木頭似的。可他一看您,就跟......就跟看甚麼寶貝似的。”

我沒說話。

但我心裏想,那他爲甚麼不說呢?

那倒好,他從來不說。

他做了很多事,就是不說。

我有時候想問他,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可我又覺得,問出來就沒意思了。

萬一他說不喜歡呢?

萬一他說,只是遵從父命呢?

我不敢問。

第二年開春,他哥從外地回來。

齊晟的大哥叫齊明,比齊晟大四歲,做的是文官。

兄弟倆站在一處,差別特別大。

齊明說話很和氣,臉上總帶着笑,幾句話就把我孃家人的近況都問了一遍。

齊晟在旁邊坐着,一句話都不說。

那天喫飯的時候,齊明說起齊晟小時候的事。

他說:“小晟從小就不會說話,有一回他看上人家的東西,就是不說,站那兒站了半個時辰,把人家看毛了才憋出來一句你的東西不錯。”

齊晟的耳朵又紅了。

他低着頭喫飯,嘴裏的菜嚼了又嚼,就是不抬頭。

我忽然覺得這個人有點可愛。

但齊明接着說了一件事,讓我心裏不太舒服。

齊晟在邊關的時候,有個青梅竹馬的姑娘。

是他父親舊部的女兒,兩個人從小一處長大。

後來那姑娘的父親戰死了,齊家就把她接到府裏住着,當自家女兒一樣待。

齊明說:“小晟對她可好了,她不愛說話,他就陪着她。她要甚麼他給甚麼。”

“我們那時候還以爲他倆能成呢,結果皇上給你倆指了婚。”

齊明說到這裏才覺得不對,趕緊笑着補救:“那是小時候的事了,你可別多想。”

我說:“沒多想。”

但我心裏其實多想了。

因爲齊晟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他既沒解釋,也沒否認,只是端着酒杯坐在那裏,眼睛不知道看着甚麼地方。

那天晚上我沒睡着。

我想起齊晟對我做的那些事,又想起他從來沒說過喜歡我。

他對我好,是因爲我是他的妻子,還是因爲他該做的事就是這些?

如果娶的是別人,他也會這樣對她嗎?

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喫飯時,我假裝隨口問了一句:“那個姑娘還在齊家嗎?”

齊晟抬頭看了我一眼,臉上沒甚麼表情,說:“在。”

我等着他往下說。

他沒往下說。

我又問:“她叫甚麼名字?”

他說:“宋明霜。”

我說:“挺好聽的名字。”

他嗯了一聲,又低頭喫飯了。

我想問他,你對她是不是真的有意思?

可我看着他低頭喫飯的樣子,又覺得問不出口。

他不會騙我,但他也不會跟我說實話。

因爲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心裏喜歡誰,他只知道做該做的事。

他覺得對妻子好是該做的事,所以就做了。

他不覺得需要說出來,也不覺得需要解釋。

如果你問他愛不愛我,他大概會愣一下,然後說:“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他不會說愛,就像他不會叫我的小名。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