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齊晟成婚三年,我才發現他房裏有個從不離身的舊木匣。
我一直以爲那是他行軍打仗用的護身符,直到那天丫鬟失手打翻,從裏面掉出一枚褪了色的平安結,上面繡着一朵小小的木槿花。
我愣了很久纔想起來,這是我及笄那年親手編的,還沒送出去就丟了。
原來是被他撿去了。
可他從沒跟我提過。
就像他三年間做過的所有事,替我擋箭、替我運書、替我擺平京中的風言風語。
他從不說起,我也從不知道。
木匣裏有一封沒送出的信,上面寫着:
【吾妻錦寧,見信如晤。】
【今日在城樓上見你走過,又想起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在你父親的書房裏,揹着那麼厚的書,摔了一跤也沒哭。】
【我那時就想,這姑娘真有意思。】
【可我嘴笨,不會說好聽的。成婚三年,你被我氣哭好幾次。】
【昨日你說要回孃家,我沒留你。其實我想跟你說,我在乎你,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說。】
我看着那封信,眼淚落了一手。
……
2
成婚頭一年,我其實過得不算壞。
齊晟不會說好聽的話,可他從不攔着我做任何事。
我想去城外騎馬,他就讓副將給我清了路。
我想看軍中的醫書,他就讓人把邊關的醫書也運過來。
有一回我說我想學射箭,他就親自教。
他站在我身後,手把手地教我怎麼拉弓。
他的手掌很寬很熱,覆在我手背上,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氣味。
那是他常年帶着的香囊的味道。
那香囊是我親手縫的。
成婚那天晚上,按規矩新婦要送夫君一件自己做的針線活。
我縫了一個香囊給他,繡了一枝梨花。
他接過來看了半天,我以爲他會說甚麼,結果他只嗯了一聲。
第二天早上,我發現那個香囊已經系在他腰上了。
一直到現在,從沒換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