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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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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顯能感受到身旁一年後的“我”的憤怒。

類似的話,她應該聽過無數次。

她和我說,發現沈淮南出軌後,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原諒。

卻在一次次情緒反撲中,變得比之前更敏感多疑,更暴躁易怒。

而沈淮南也從當初的愧疚,漸漸變得不耐煩起來,甚至肆無忌憚。

以至於去找沈淮南的深夜,被一輛橫穿過來的貨車當場撞飛。

成爲了生不得,死不能的植物人。

不知爲何,明明那些事情還未發生,可在她說這些時。

我能感受到和她一樣的情緒。

無助,恐慌,絕望。

以至於讓我當天就想和沈淮南提離婚。

可一年後的“我”卻攔住了我。

“沒用的,媽媽還躺在醫院裏。”

“那臺手術,只有沈淮南的成功率最高。”

我突然想起不止一次意有所指地開口:

“清河,也知道我升了主任後就一直很忙。”

“要不是患者是我丈母孃,我可能還真抽不出時間來親自操刀。”

他在敲打我不要動離婚的念頭。

用媽媽的命來威脅我息事寧人,就這樣原諒他。

這是他一貫的手段,一如剛剛的逼問。

我淡漠一笑,還不等開口,就見周妍的室友遠遠揮了揮手。

“沈哥!你果真還沒走,我就說你不會丟下妍妍一個人!”

周妍大學室友遠遠地揮了揮手。

扶着周妍三兩步走到我們面前。

“妍妍她長得這麼漂亮,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以前你們醫院聚會,不都是你送她的嗎?”

她有意無意瞥了我一眼,語氣嘲諷。

“阮清河,你長得這麼安全,自己回家也沒甚麼吧?”

沈淮南看着靠在室友懷裏半醉半醒的周妍,又看了眼旁邊的我。

面露難色。

即使已經做好了放棄他的準備,可如今他的猶豫依然灼得我心痛。

但和之前的大吵大鬧不同的是,這次我只是面無表情地揚了揚手機:“我叫的車到了,先走了。”

恰好代駕也到了,沈淮南扶着阮清河坐到了後車位上,搖下窗戶抬眸看我:

“那你先回去等我。”

“明天給你母親做最後一臺手術,晚上我們商量一下細節。”

他說完便關上了車窗。

只留下一道急切的車影。

“他今晚不會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苦笑道:

“我知道。”

坦白說,對於我來說,單方面宣佈放下沈淮南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的情緒不止一次反撲,有好幾次差點功虧一簣。

幻想着說不定只要我換種方式,未來的慘痛就不會發生。

說不定我哭的兇一點,鬧的大一點,他就會像之前那樣爲我妥協。

可每每我看到一年後自己那張過於蒼老的臉,看到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

感受到她身上的那團死氣沉沉後。

我便冷靜下來了。

經過三個月的戒斷,也終於麻木了。

等媽媽最後一臺手術做完,就可以毫無負擔地跟他離婚。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擬好了,財產我七他三。

畢竟他纔是做錯事的人,總要付出些代價,不是嗎。

然而第二天,沈淮南卻失蹤了。

臨時被推上手術檯的醫生急得滿頭大汗:

“我們聯繫不上沈醫生!你是他妻子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這個手術我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沈淮南的電話一直都打不通。

就連一年後的我都急的團團轉。

“他一定跟周妍在一起!”

我打了不下一百通電話,那邊終於被接通了。

“沈淮南,你到底......”

“是阮清河啊,淮南他臨時陪我回老家了,現在在洗澡呢。”

嗡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手機砸在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好像聽到了沈淮南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誰打來的?是阮清河嗎?”

“不是,就一個騷擾電話......”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

我跪在手術室外,一遍遍地乞求死神不要奪走媽媽的性命。

可當手術室的燈熄滅後,等來的卻是一紙死亡通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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