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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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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室友父親的祕密

第二章:夜半舞者與消失的零錢

“體弱”的許父,很快展現了他驚人的夜間活力。

第一個晚上,凌晨兩點左右,一陣劇烈的咳嗽把我從淺眠中驚醒。那咳嗽聲嘶力竭,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瘮人。咳嗽持續了十幾分鍾才漸漸平息,我剛要重新入睡,又聽見窸窸窣窣的起身聲,然後是緩慢拖沓的腳步聲走向陽臺——我們宿舍的獨立衛生間在陽臺上。

幾分鐘後,他回來躺下。不到半小時,咳嗽再次響起,週而復始。

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頂着黑眼圈去上課,許林滿懷歉意地給我遞上一杯豆漿:“對不起啊夏岑,我爸老毛病了,支氣管不好,晚上總這樣......吵到你了。”

我接過豆漿,沒說甚麼。心想,老人有病,忍忍吧。

然而,“忍忍”成了我接下來一週的主題。許父的夜間活動遠不止咳嗽和起夜。第三天晚上,咳嗽過後,我聽見牀下有動靜。偷偷掀開牀簾一角,藉着窗外路燈的微光,我看到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在牀下的狹小空間裏......扭動?

他慢慢地伸展手臂,抬起腿,動作僵硬卻有力,像是在做某種康復體操,又像在跳一種古怪的舞蹈。沒有音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腳掌摩擦地面的“沙沙”聲。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他一邊動,一邊用極低的聲音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在深夜裏顯得詭異莫名。

“砰!”他一個轉身,手肘撞到了我的牀架。

我嚇得一哆嗦。

他似乎停頓了一下,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儘管隔着牀簾他應該看不見我),然後繼續他的“夜間鍛鍊”,動作幅度甚至更大了。

第四天,樓下和隔壁的宿舍終於忍不住了。一大早,就有同學來敲門抗議,說我們宿舍半夜總傳來奇怪的撞擊聲和哼唱聲,嚴重影響休息。許林又是賠笑臉又是道歉,說父親生病難受,控制不住,以後一定注意。

人一走,許林轉頭對她爸說:“爸,你晚上動作小點。”

許父坐在我的椅子上(他經常如此),正用我的小鏡子照着自己稀疏的頭髮,聞言不滿地嘟囔:“活動筋骨都不讓?憋死了!”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哪有一點“體弱”的樣子?

衝突在第五天升級。那天我參加社團活動,晚上回來較晚。推開宿舍門,一股熱浪和難以形容的酸腐味撲面而來。只見許父光着上身,只穿一條破舊的大褲衩,正大喇喇地站在宿舍中間扇扇子。見到我,他非但沒覺得尷尬,反而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小夏回來啦?”

我僵在門口,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宿舍。我的書桌像是遭了劫,護膚品東倒西歪,瓶蓋打開着,桌面上灑出一些黏糊糊的液體。我最常用的一瓶保溼霜,幾乎見了底。更讓我氣血上湧的是,我掛在椅子上的毛巾,此刻正被他踩在腳下,而他似乎剛用那毛巾擦過汗——因爲我看到他從脖頸抹到胸口,然後隨意地將毛巾扔在地上,又踩了上去。

“你......”我氣得說不出話。

許林從她的牀上探出頭,語氣平淡:“我爸熱,用了點你的東西擦擦。毛巾......回頭我幫你洗洗。”

“那是擦臉的毛巾!”我終於吼了出來。

許父撇撇嘴,趿拉着破拖鞋走回牀鋪隔斷後面,嘟囔着:“城裏人就是講究。”

我強壓怒火,開始收拾桌子。清點之下,發現幾瓶較貴的精華和麪霜容量明顯減少。我又打開抽屜,心裏一沉——放在裏面的兩百多元零錢不見了。那是我備着應急用的。

我猛地看向許林。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迅速別過臉,假裝整理被子。

“許林,我抽屜裏的錢不見了。”我直接說道。

“啊?不會吧?”許林轉過頭,一臉驚訝,“是不是你記錯地方了?或者......不小心帶出去了?”

“我確定放在這裏。”我盯着她。

許林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變得委屈:“夏岑,你甚麼意思?難道懷疑我們?我爸雖然窮,但也不會偷東西啊!說不定是你不小心弄丟了,或者......宿舍進外人了?”

“外人?”我冷笑,“宿舍門鎖得好好的。”

“那......那我怎麼知道!”許林提高了音量,眼圈說紅就紅,“夏岑,我們寄人籬下,知道你瞧不起我們,但也不能這麼污衊人吧!”

她父親在簾子後面重重咳嗽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在附和。

看着許林那副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再看看一片狼藉的桌面和空了的抽屜,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證據?我沒有直接證據。鬧起來,無非是扯皮,加上他們那“弱者”的身份和許林動不動就下跪磕頭的架勢,到頭來可能還是我不佔理。

那一刻,我下了決心。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要用最“體面”的方式,請走這兩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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