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前世裴修遠拿着我父母的骨灰盒,逼我替白月光嫁給暴戾的周家代理族長,我受盡折磨慘死。
重生回替嫁那天,我轉身敲開周家繼承人周宴京的門。
裴修遠以爲我已經死了,卻在周家繼任大典上看到我被嬌寵入骨。
1
“江晚,你今天就算死,也得給我穿着婚紗死上週家的花車。”
裴修遠定製的昂貴皮鞋,正死死碾在那個紅木盒子上。
那是我父母的骨灰盒。
他皮鞋尖端微微用力。
木盒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修遠,你別這樣對晚晚。”林皎皎穿着潔白的伴娘服走過來。
她眼眶微紅,聲音嬌滴滴的。
“晚晚,周振海雖然脾氣急了點,但好歹是周家代理族長。”
“你嫁過去就是去享清福的,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叔叔阿姨泉下有知,知道你能幫到修遠度過這次公司的難關,肯定也會爲你感到欣慰的。”
林皎皎彎下腰,伸手作勢要打開那個盒子。
“你要是再鬧脾氣不肯上車,我就抓一把扔進外面的垃圾桶裏。”
“趕緊把這件婚紗換上!”
我死死盯着眼前這對狗男女。
前世的記憶瞬間湧上來,悶得我喘不過氣。
前世也是今天這個日子。
裴修遠爲了保護他的白月光林皎皎不被周家搶走。
連夜偷走我父母的骨灰盒。
以揚骨灰爲要挾,逼我替嫁給那個有嚴重虐待傾向的超雄暴徒周振海。
我在周家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
被生生折磨了七天七夜。
指甲被一片片拔光,牙齒被一顆顆敲碎。
最後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在城郊的亂葬崗。
而裴修遠和林皎皎,卻拿着我拿命換來的周家資源步步高昇。
劇烈的痛楚彷彿還殘留在骨頭縫裏。
我深吸一口氣。
死死壓下眼底滔天的恨意。
“好,我嫁。”我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裴修遠冷笑一聲,滿臉都是高高在上的輕蔑。
“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
“非要逼我動粗,敬酒不喫喫罰酒。”
他抬起腳,嫌惡地踢了踢那個骨灰盒。
“真夠晦氣的。”
“把這破爛玩意兒拿走,別髒了我的眼。”
我慢慢走過去。
小心翼翼地抱起父母的骨灰盒。
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
“我要自己抱着骨灰盒上車。”我抬起頭看着他。
裴修遠眉頭緊鎖。
“你結婚抱個死人的骨灰盒,周振海還不得發瘋?”
“這是我的底線。”我咬死不鬆口。
“不然你現在就把骨灰揚了,我立刻從這十八樓跳下去。”
“一屍兩命,看你怎麼跟周家那個瘋子交代。”
林皎皎拉了拉裴修遠的袖子。
“修遠,就依她吧。”
“反正只要她乖乖上了車,周家那邊就怪不到我們頭上了。”
“這丫頭從小就死心眼,逼急了真跳下去,我們拿甚麼賠給周振海?”
裴修遠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隨你便。”
“趕緊去洗手間補個妝,哭喪着臉給誰看。”
我抱着骨灰盒轉身。
“我去洗手間整理一下頭髮,衣服太緊了。”
“只有五分鐘。”裴修遠在背後冷冷警告。
“五分鐘一到,你要是不出來,我就讓人把門砸了。”
我走進洗手間。
“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穿着極不合身的劣質婚紗。
我沒有絲毫猶豫。
一把扯掉頭上繁瑣的頭紗。
將沉重的婚紗下襬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打成死結死死綁在腰間。
洗手間的窗戶半開着。
這裏是酒店的二樓。
外面正好是空調外機和消防通道的雨棚。
我把骨灰盒用頭紗緊緊綁在胸前。
踩着馬桶蓋爬上窗臺。
門外傳來裴修遠不耐煩的砸門聲。
“江晚!你死在裏面了嗎?”
“時間到了,趕緊給我滾出來!”
我探出身子。
冷風猛地灌進衣領。
我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下去。
雙腳重重砸在鐵皮雨棚上。
發出沉悶的巨響。
我顧不上腳踝鑽心的劇痛。
順着消防生鏽的鐵梯拼命往下爬。
“江晚!你敢跟我玩花樣!”
頭頂傳來裴修遠暴怒的吼聲。
洗手間的門被他一腳踹開。
他衝到窗邊,只看到我翻出酒店後院矮牆的背影。
“給我追!”
“把那個賤人給我抓回來!”
我拼命地往前跑。
我喘得像個破風箱,胸口火燒火燎的。
絕對不能停。
一旦被抓回去,就是萬劫不復的地獄。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摸出來看了一眼屏幕。
是林皎皎發來的語音通話請求。
我按下接聽鍵。
“晚晚,你跑去哪兒了?”
“周家迎親的車隊已經到樓下了。”
“周振海說沒看到新娘,要把我強行帶走!”
“你快回來啊,算我求你了!”
我冷笑一聲。
“這替嫁的福氣,你就自己好好享受吧。”
說完我直接將手機關機。
隨手扔進路邊的下水道里。
“江晚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林皎皎絕望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2
“老闆,那個賤人跑得太快,鑽進後巷沒影了。”
保鏢氣喘吁吁地跑回房間彙報。
裴修遠氣得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聲響徹房間。
“廢物!一羣廢物!”
“連個女人都看不住!”
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
周振海的保鏢已經衝上了樓。
他們個個凶神惡煞,手裏拿着鐵棍。
“新娘子呢?”領頭的保鏢冷聲質問。
裴修遠臉色慘白,額頭冒出冷汗。
“她......她去洗手間了,馬上出來。”
領頭保鏢一把推開裴修遠。
徑直衝進洗手間,看着大開的窗戶,冷笑出聲。
“跑了?”
“周總說了,今天必須帶個女人回去。”
他轉頭盯上了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林皎皎。
“既然新娘子跑了,那就伴娘頂上吧。”
林皎皎嚇得尖叫起來。
“不要!修遠救我!”
“我不是江晚,你們抓錯人了!”
兩個壯漢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皎皎。
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裴修遠急紅了眼,衝上去想搶人。
領頭保鏢一棍子砸在裴修遠的腿彎上。
裴修遠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裴總,周總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三天之內,把跑掉的那個女人交出來。”
“不然,這位嬌滴滴的林小姐,怕是活不過三天。”
保鏢丟下這句話,拖着哭喊的林皎皎揚長而去。
裴修遠捂着腿,眼睛充血般赤紅。
他掏出備用手機,撥通了手下的電話。
“立刻動用所有關係,全城搜捕江晚!”
“只要抓到那個賤人,立刻打斷她的腿!”
“直接送到周振海的牀上!”
此時的我,正躲在離那家酒店不遠的另一家快捷酒店裏。
胸前緊緊抱着父母的骨灰盒。
渾身被冷汗浸透。
裴修遠的勢力在海城不容小覷。
他如果發瘋一樣找我,我根本藏不了多久。
很快,外面走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挨個房間搜!”
“裴總說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我心頭一緊,死死捂住嘴巴。
腳步聲停在了我隔壁的房間。
緊接着是粗暴的踹門聲。
我摸出剛買的不記名手機。
屏幕亮起,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江晚,我知道你躲在這棟樓裏。”
“我給你五分鐘時間,自己滾出來。”
“否則,我就派人去把你父母生前住的那套老房子燒個乾淨!”
“讓你父母死了也不得安寧!”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氣得渾身發抖。
裴修遠這個畜生,永遠知道怎麼拿捏我的軟肋。
走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已經到了我房門外。
門把手被人用力擰動。
“這間反鎖了,把門撞開!”
我退到牆角,視線落在走廊盡頭的總統套房方向。
前世我聽人提起過。
周家那位因車禍雙腿殘疾的真正繼承人周宴京。
今天就住在這家酒店的頂層套房裏。
他被周振海軟禁奪權,處境同樣艱難。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咬緊牙關,猛地拉開房門。
在保鏢撞門的前一秒,衝向走廊盡頭。
“在那兒!抓住她!”
保鏢們發現了我,怒吼着追上來。
我拼盡全力跑到總統套房門前。
用力拍打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開門!求求你開門!”
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身材魁梧的保鏢冷冷擋在門口。
“滾開,這裏不見客。”
“讓我見周宴京!”我大聲喊道。
“我能幫他奪回周家的大權!”
保鏢眼神一凜。
走廊裏的追兵已經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門內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
“讓她進來。”
保鏢側身,我連滾帶爬地摔進房間。
厚重的房門在身後猛地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我抬起頭。
對上他冷沉的雙眼。
周宴京坐在輪椅上,修長的雙腿蓋着羊絨毯。
他手裏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憑甚麼覺得,你能幫我?”
我大口喘着氣,死死抱緊懷裏的骨灰盒。
“就憑我知道周振海所有的底牌。”
“我幫你站穩腳跟,你庇護我。”
門外突然傳來劇烈的踹門聲。
裴修遠的人追到了。
“裏面的人聽着,趕緊把那個女人交出來!”
“裴總辦事,閒雜人等少管閒事!”
周宴京眼底劃過一絲嘲弄。
他微微抬手,語氣毫無溫度。
“把外面那些亂吠的狗,打斷手腳扔出去。”
3
門外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短短几分鐘,走廊裏便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宴京的保鏢推門進來,恭敬地低頭。
“少爺,都處理乾淨了。”
“扔到樓下大堂了。”
周宴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推我過去看看。”
我抱着骨灰盒,跟在周宴京的輪椅後。
走到落地窗前,俯視着樓下。
裴修遠正站在酒店大堂外。
看着自己被折斷手腳扔出來的保鏢,臉色鐵青。
他猛地抬頭,視線正好與落地窗前的周宴京撞上。
裴修遠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他誤以爲周宴京是在向他示威,警告他不要在周家的地盤撒野。
他咬了咬牙,不敢造次。
只能灰溜溜地帶着人狼狽離開。
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周宴京轉過輪椅,目光銳利地盯着我。
“現在,說說你的籌碼。”
“如果你的情報沒有任何價值。”
“我會親自把你扔到周振海的牀上。”
我深吸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
“周振海名下的那幾家空殼公司,賬目全都是假的。”
“他利用周家的名義,私下洗黑錢。”
“證據就在他城郊別墅書房的保險櫃裏,密碼是林皎皎的生日。”
周宴京把玩玉扳指的動作微微一頓。
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你一個準備替嫁的女人,怎麼會知道這些?”
“因爲我恨他。”我毫不退縮地看着他。
“我更恨裴修遠。”
“只要能弄死他們,我甚麼都願意做。”
周宴京靜靜地看了我半晌。
嘴角微揚。
“留下來。”
“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甚麼浪花。”
三天後。
周家大宅。
今天是周家每月一次的家族例會。
我推着周宴京的輪椅,緩緩走入金碧輝煌的大廳。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尤其是坐在主位上的周振海,臉色瞬間陰沉。
“宴京,你腿腳不方便,不在醫院好好養着,跑來這裏湊甚麼熱鬧?”
周振海語氣裏滿是警告。
周宴京淡淡一笑。
“二叔代理族長這麼久,辛苦了。”
“我作爲周家正牌繼承人,自然要回來看看。”
就在這時,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讓我進去!江晚那個賤人一定在裏面!”
裴修遠雙眼通紅,像瘋狗一樣強闖進大廳。
他身後的保鏢攔都攔不住。
裴修遠一眼就看到了推着輪椅的我。
他猛地衝上前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江晚!你居然還沒死!”
“你躲在周宴京這個殘廢身後算甚麼本事!”
“立刻跟我走,去把皎皎換出來!”
他伸手就想來搶奪周宴京的輪椅。
企圖把我強行拖走。
周宴京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把扭住裴修遠的胳膊。
裴修遠疼得齜牙咧嘴,卻依然死死瞪着我。
“江晚,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賤貨!”
“剛逃了婚,就迫不及待地勾引周宴京這個殘廢!”
“你以爲他護得住你嗎?”
我冷冷地看着他。
“裴修遠,嘴巴放乾淨點。”
“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裴修遠突然冷笑起來。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沒關係?”
“你父母生前欠了我一千萬的鉅款!”
“白紙黑字,還有你爸的親筆簽名!”
“今天你要麼跟我走,去把皎皎換出來。”
“要麼,就讓周宴京替你把這一千萬還了!”
大廳裏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周振海坐在主位上,藉機發出一聲刺耳的嘲笑。
“宴京啊,你看看你招惹的都是些甚麼貨色。”
“連個女人都護不住,還要替人揹債。”
“周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裴修遠見周振海發話,氣焰更加囂張。
他變本加厲地指着我。
“江晚,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要是今天不跟我走。”
“我就把這份欠債不還的合同發到網上!”
“讓你父母死了也身敗名裂,被人戳脊梁骨!”
“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海城抬起頭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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