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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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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是周硯白大學時的師妹,也是他的朋友圈衆所周知的遺憾。

我結婚後才知道,大學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爲他們會在一起。

周硯白聽到這聲姐夫先是愣了一下,抬頭對着林嘉佑說。

“別瞎喊,一會念念聽到了又要鬧了。”

他回頭,看到我站辦公室門口愣了一下:“你手裏拿的甚麼?”

我看着他:“我爸帶來的雞,他說你熬夜多,給你補身體。”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林嘉佑先笑出聲:“送雞啊?現在還有人這麼接地氣?”

林知夏輕聲道:“夏小姐,這裏畢竟是律所,味道會不會不太合適?”

周硯白看了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夏念,下次讓爸這種東西不要拿到律所來,而且你知道的,我進口的東西都有專門的人送。”

他走過來,從我懷裏接過泡沫箱,遞給門口前臺。

對方一愣:“周律師,這個是放冰箱嗎......”

“不用,味道太重,扔了。”

泡沫箱被保潔拎走時撞裂開一道口子,處理好的老母雞滾出來,沾了一地灰。

我站在那裏,手腳冰冷。

手機震了一下,是父親恰好發來消息:“雞拿給硯白了嗎?他愛喝清燉的,少放油。”

我盯着那隻沾灰的雞,視線一點點模糊。

最後,我回:“他說很喜歡,今晚就燉。”

發完這句話,我恨透了自己。

這些年,作爲周硯白的妻子兼任律師助理,我替他圓過太多場。

圓到最後,連父親被踩進泥裏,我都下意識替他遮羞。

辦公室裏,周硯白重新坐回林知夏身邊。

他翻開案卷,聲音冷靜專業:“外賣員叫陳卓,家裏條件一般。妻子剛生孩子,經濟壓力很大。”

“這種人,最怕耗,賠償不用急,先把責任壓下來。”

林知夏紅着眼問:“他們會鬧嗎?”

周硯白說:“越窮的人,越不敢賭。”

我彎腰,把那隻沾灰的雞撿回箱子裏,原來他不是不懂弱者的苦。

他是太懂了,他甚至知道,從哪裏下刀最疼。

我抱着泡沫箱走出去。

身後,周硯白冷冷叫我:

“夏念,別把你爸那點情緒帶到我的工作場合。”

我停下腳步,逼自己把眼淚逼回去。

深吸一口氣,離開了他那個所謂幫助公正的辦公室。

這一晚,我一夜沒睡,父親走時那塊被血浸透的毛巾,一直在我眼前晃。

第二天一早,我就打車去了他幹活的工地,準備帶他去找其他的律師。

可剛下車,我就認出門口停着的那輛黑色轎車是周硯白的。

那一瞬,我鬆了一口氣,以爲他再冷,也不至於真的不管我爸。

直到我在門衛室外的小板凳上上看到我爸,他右手包着厚厚紗布,整個人縮得很小。

看見我,他立刻站起來:“念念,你咋來了?”

他下意識往工地裏看,像怕我發現甚麼。

我看着他懷裏的信封:“賠償談好了?”

“談了。”

父親臉上擠出一點笑,但我打開信封,卻發現裏面八千塊。

薄薄一沓,連他手上那圈紗布都比它厚。

“不是說三萬嗎?”

父親低着頭:“工頭說,我沒合同,也沒打卡,算臨時幫忙。”

他說完,又怕我難過,趕緊補:“八千也不少,夠買藥了。”

我喉嚨發緊,只問了一句:“是硯白幫你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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