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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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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退休前,鋼鐵直男的爹突然要給她準備驚喜。

我媽知曉後,直接刪了花5萬請的離婚律師。

我勸她:“他忽略你33年,沒給你買過一針一線。”

這樣的男人還不離?

“直男哪懂那些彎彎繞繞?再說他現在已經開竅了。”

臨近退休,我爸端上精心準備的蛋糕。

我媽卻氣紅了眼。

只見蛋糕慘白奶油上,龍飛鳳舞寫着血紅的“奠”。

這分明是我媽準備的清明祭品。

“你退休和清明沒隔幾天,一起慶祝省點錢。”

“再說喫祭品對人有好處。”

他點燃白蠟燭:“許願吧。”

參加退休宴的兄弟也打圓場:

“劉哥連領導老婆經期都記得,定時送二十年阿膠,沒想到是戀愛小笨蛋。”

“職場人精劉哥遇到愛情也是可愛直男一枚吖~”

他們打哈哈地笑着。

我和我媽卻沉默了。

1

“直男連吉不吉都分不清嗎?”

清明節送死人蛋糕,這是慶祝退休嗎?

這和咒我媽死有甚麼區別?

他們沒有看我一眼,嬉皮笑臉打趣着:

“有甚麼不吉利的,你看看我們這些兄弟,老劉清明辦宴席,我們毫不猶豫來了。”

“對啊,兄弟全沒覺得不吉利,倒是嫂子太小女人了!”

我爸冷笑瞥了眼我媽:“聽聽我兄弟的話,多有道理!”

“我這種大直男哪懂女人那些彎彎繞繞?心意到了就行唄,非得弄個浪漫的?”

這話像迴旋鏢扎得我媽臉色慘白:

“差不多得了,別摳細節!”

袖中,我媽攥緊的手鬥如篩糠。

不善言辭的她,憋紅了臉才說出一句:

“你根本沒上心!”

把慶祝退休的驚喜和清明節一起過,何止是不上心呢?

我媽是傳統又老實的女人。

戀愛時,我爸是絕對的浪漫主義,窮追猛打地追求人盡皆知。

接送上下班、一百封情詩、收藏電影票根......

他親手製作的鴛鴦表白風箏現在還被我媽珍藏在衣櫃裏。

可結婚後,我爸自詡爲鋼鐵直男,所有浪漫全沒了。

滿嘴只有“我不懂”和“務實”。

而我媽腦子裏““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老思想,讓她沒敢想離開。

所以我爸直男了32年,也不上心了32年。

“我不上心?”

這話觸碰到了我爸的敏感神經,讓他立刻切換到了戰鬥狀態:

“非得像舔狗一樣纔行嗎!”

他的兄弟們也開始七嘴八舌勸說:

“劉哥準備的是倉促了點,但也應清明的景嘛!誰說活人不能喫寫了奠的蛋糕?”

“就是啊嫂子,喫祭品對身體還好呢,又不是死人做的蛋糕,別拘這些小節!”

“三十幾年的老夫老妻了,劉哥還能爲你慶祝退休,已經很不錯了!我老婆退休時,都是她給我準備驚喜!”

與其說在勸說,不如說是變相指責我媽。

不接受用清明節祭祖蛋糕慶賀退休,反倒成我媽矯情、不懂事了。

我媽隱忍的淚水在眼眶轉了又轉。

她不會又想將一切委屈嚥下吧?

從前,她堅持這段婚姻,是爲了我。

可現在,我已經畢業有了工作,完全可以自力更生了。

她的人生,不該再爲我讓路了。

我扯住了她的手腕,制止她吹蠟燭的動作:

“媽,這個願望讓給我吧。”

話落,耳邊響起聒噪的鬨笑調侃。

我只緩緩啓脣:

“我的願望是......我爸淨身出戶!”

2

方纔還熱鬧非凡的鬨笑聲,在話落那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眼底都浮上震驚。

我爸那張慍怒的臉更是像要把我拆喫入腹:

“劉彤彤!大好的日子,你放甚麼屁!”

“勸父母離婚?哪家小孩像你這樣?!”

“別以爲你工作了,翅膀就能硬了,老子養了你和你媽二三十年!”

凌冽的掌風夾雜酒氣向我劈來。

清脆的巴掌聲落下,我的臉卻並沒痛感。

入目,我媽嘴角滲出的血。

見我媽受傷,我目眥欲裂一腳踹爛了椅子:

“裝這麼多年直男,你配打人?!”

整整32年!

騙過了家裏所有人!

今天才從他兄弟嘴裏知道,他是人情世故的一把好手。

不僅記領導老婆的經期,還記領導孩子每個興趣班時間,任勞任怨接送、送密卷資料。

“這能叫裝?我上班累了,回家不想動腦!你以爲養一大家子容易?”

“老子是出軌了還是家暴了?這一點小事離婚,你腦子進水了吧!”

他居然說自己是極品好男人。

還記得高中我媽生病臥牀,要人照顧。

我爸竟把菸灰當成芝麻糊泡給她喫!

事後說自己一個直男沒下過廚房,分不清楚。

怎麼不把菸灰泡給領導喫?

打掃衛生,用我媽毛巾當抹布。

洗碗不用洗潔精,淋了水就放碗櫃裏,我媽又拿出來重洗。

32年沒記對過和我媽有關的任何節日。

這些根本不用動腦!

“所以,清明我和我媽疊金箔、買香燭,你去領導祖墳擦墓碑、拔野草?”

“還拿我上繳的生活費給領導父親的字碑鍍金?”

見我爸啞然,他兄弟又開始打哈哈:“老劉想上進啊,男人嘛,事業最重要。”

“他金箔疊得又不好,每年都被領導老婆笑話像餃子!”

哦?

所以他還去給領導老婆疊金箔了?

我可記得他說自己一個直男,不會娘裏娘氣的手工活!

我冷笑了幾聲:“原來不是不會,是上趕着給領導當狗!”

他氣得掀翻蛋糕砸向我,嘴裏一遍遍怒罵着逆女:

“你以爲是誰給了你優渥生活?”

“喫我的、住我的,家裏水電從不用你交!”

“你那四千工資,房租都交不起,沒有老子,你早餓死了!”

呵。

是啊。

只是每個月讓我給1500孝順費罷了。

我爸眼眸全是高高在上的嘲諷:

“你媽那兩千的退休金養活你?”

“故意鬧這一出是你媽不願意把退休卡交給我吧!”

原來他突然給我媽準備退休驚喜,是想要我媽存退休金的卡。

真可笑。

直男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嗎?

他明明是太懂了!

太懂如何在戀愛初期騙得一個女人的真心。

又如何在婚後裝傻,壓榨自己的髮妻。

我和我爸的目光激烈交匯,忽然嘴角感到一陣溫熱。

我媽用手擦掉我脣邊砸到的奶油:

“小彤長大了,你不能當這麼多人打她。”

一向視我爸爲天的母親,第一次沒有維護我爸。

她牽起我的手進了臥室,關門隔絕門外所有刺耳的辱罵聲。

此刻母親認真地看向我:

“媽願意離婚!”

3

我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聽見她繼續道:

“可,我沒車沒房,不想離了婚你跟着我喫苦。”

“你爸有錢,熬到他把嫁妝給你,結婚沒嫁妝會被婆家瞧不起。”

她竟是想離婚後,讓我跟我爸!

“媽!是你養了我23年!”

我爸?

一個年薪30萬的客戶經理,每個月只給3000家用。

這種人會捨得給我花錢?

我嘆了口氣,覆上她被我爸打紅的側臉:

“媽,你永遠是我的唯一選!”

之後我花重金請了最好的財產律師。

離婚我要從我爸手裏撕下一塊肉!

他不是在意錢嗎?

那我偏要把他的錢搶走!

算彌補我媽委曲求全的32年。

見到律師時,我媽扯住了我的袖子:

“小彤,你哪來這麼多錢?這律師我都在電視上見過......”

“你千萬別爲了媽媽借錢借網貸啊!”

我笑着搖頭,讓她放寬心。

我爸演了32年的臭直男,就不讓我演裝乖窮女兒了嗎?

其實,我大二的時候就財富自由了。

但想起我爸直男又愛財的性子,就故意瞞着沒說,還天天對我爸哭窮。

有事沒事就從他那裏扣生活費。

我點開其中一個銀行卡。

看到餘額時我媽哭了:

“媽媽沒用,讓你小小年紀就被逼着學會了自力更生。”

“賺這麼多錢很辛苦吧?”

說實話我慶幸自己的辛苦,如此才得以換來母親的自由。

一週後,我遞出離婚協議。

這刻,我爸呼吸都停止了:“你他媽來真的?”

他藉着酒勁撕了協議,又抄起清明剩下的貢香,往我媽身上燙。

我瞬間暴喝:“你敢!”

被我提前找來的朋友眼疾手快打掉了貢香,語氣指責:

“叔叔,您這麼大年紀了還打女人?丟不丟人?”

這次換我頻頻點頭:

“聽聽我朋友說得多有道理!”

覺得被下了面子的我爸幾次三番想揍人,可都被我朋友死死攔下。

最後,她只能無能狂怒地砸碎了菸灰缸:

“你個小畜生!居然喊外人對付你老子?”

“離婚是吧?”他陰鬱一笑,從電視櫃抽屜甩出比新華字典還要厚的賬本。

“這些是這三十二年,我給你媽的錢,連同彩禮一起還我就離。”

“我養你23年,也得一分不少地還老子!”

“離了我,她一個55歲老女人站街都沒人要!我倒要看看怎麼養活你!”

“站街”二字刺得我媽身形一晃,捂住了嘴,可痛苦還是從眼睛跑出。

而我盯着那賬本對我爸徹底失望。

我媽32年不求回報的付出。

我爸卻記錄了32年冰冷數字。

一顆真心換得滿盤算計。

悲哀......

“彩禮、錢,我都可以還你。”

我媽聲音顫抖無比:“但小彤是你女兒啊,你生了她,養她是天經地義。”

“她?”我爸咬着菸蒂,冷然道,“她從你肚子裏爬出來,又不是我。”

“你生的小畜生,我當然不能白養!”

我媽臉色一白,沒想到他對自己親生女兒都如此狠心。

她抖着嘴脣再說不出一句話。

見狀,我爸終於露出洋洋得意的勝利表情:

“兩個拿不出錢的窮鬼!”

“這麼多年多虧了我收留你們,給你們一口飯喫、一個家。”

“不知道感恩戴德,還攛掇父母離婚,真是白眼狼!”

這該死的直男發言聽得人青筋直跳。

是我媽施捨了他一個家。

不然,他現在肯定是老光棍!

我搶過話頭:“錢,你一分別想要;婚,也絕對會離!”

“不簽字沒關係,我們法庭上見。”

平靜又果決的話讓他徹底惱怒。

他衝上來掐住了我的脖子:

“媽的!你敢把親爹告上法庭?”

4

窒息感並沒讓我妥協,反而用那雙嗜血的雙眸死死盯住他:

“爲甚麼不敢?”

就允許他裝直男逃避丈夫和父親的職責。

不允許我把這不稱職的玩意告上法庭?

聞言,我爸手上力道更大,仿若真想將我掐死。

因爲離婚掐死女兒的父親,可真是新鮮啊!

我朋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我從他手中解救而出。

混亂中我額角磕破了道口子,血流了半張臉。

我媽哭嚎着要和我爸拼命。

“媽,打這種人髒了你的手。”

我捂着頭喊搬家公司上樓。

本來想給他留點東西,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家裏的東西統統帶走。”

我爸想阻撓,可我幾個朋友像堵牆,讓他無法逾越半步。

“行!離唄!快餓死的時候別回來求我!”

“全搬走我看你東西放哪裏!”

我翻了個白眼,留下空蕩蕩的屋子。

我還是孝順。

給他留了一張牀。

搬走的傢俱安置進了我買的房子。

本想着舊的傢俱新的開始,可一張傳票讓我鎖死了眉頭:

“我爸把我媽告了?”

傳票還寄到了我新買的房子。

我爸怎麼可能知道地址?

這念頭剛浮起,門口就響起猛烈的砸門聲。

門邊的牆灰落一地。

我爸的辱罵聲鑽入耳朵:

“要不是跟蹤你,我還不知道你住上了這麼好的房!”

“我去銀行查了流水,你大二就年入百萬了,居然不跟老子講!”

“難怪你有底氣讓你媽離婚,原來是在外面傍上大款了!”

他砸門的動作愈發連貫:

“你是我劉啓東的女兒,賺到的錢就該孝敬我!”

“我改主意了,這婚我不離!就算真要裏,你也必須判給我!”

前兩天一口一個小畜生。

現在知道我有錢了,開始說我是他女兒了。

我抱臂站在玄關處:

“我從我媽肚子裏爬出來,又不是你的,怎麼會是你女兒呢?”

他說過的話,現在原封不動還給他!

既然已經把我媽告了,那等開庭就好,我沒必要和他囉嗦:

“再鬧,我就報警了。”

那之後砸門聲得以平息。

可,我爸像着了魔,隔三岔五就來騷擾。

搞得鄰居投訴不斷,我媽也不敢出門。

“我只要500萬,給了錢,我立刻走!”

“我在你媽身上耗費32年青春,離婚要點補償怎麼了?”

他個沒人要的玩意青春值幾個錢?

我皮笑肉不笑地讓他滾回去做夢:

“夢裏甚麼都有。”

然後毫不猶豫報了警。

見到警察後,我爸終於收斂了,直到開庭前都再沒來過。

嘖。

真是個欺軟怕硬的東西。

之後我和我媽幾乎把所有時間投入在準備離婚官司上。

“媽,我請的可是業內離婚財產分割top1的律師。”

“保證讓你盆滿鉢滿地把婚離了!”

我自信滿滿出席。

聯繫去接我媽的滴滴師傅,卻聽見他壓根沒見到人。

心頭的不安忽像網般纏繞。

我一遍遍撥通電話,卻聽見那頭從無人接聽變成了用戶已關機。

不好!

我快步走向我爸,看他的眼神能S死人:

“是你!你把我媽弄哪去了?!”

現在距離開庭只剩20分鐘。

我媽作爲被告,如果不出席會直接判我爸贏!

該死的,怪不得我爸着急忙慌地把我媽給告了。

原來是要玩髒的!

準備這麼久的離婚官司,花了這麼多錢和精力。

難道,就這樣窩囊地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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