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牧野的藝術在未來的確會升值，但那時他已經將所有的字畫捐贈給那個被他視爲“伯樂”的學校，一幅也沒留給我這個忠實的追隨者。

我跟許牧野結婚那天，大姐賭氣沒來。

她前一晚還在慫恿我逃婚：

“小霞，你聽姐一句勸，日子跟誰過是不一樣的。這許牧野就不像是個能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你跟着他，未來過的表面光鮮，但心裏有多苦只有自己知道。”

她幫我叫來驢車，只要我願意走，她就帶我去大城市做生意。

可惜，第二日，我還是由弟弟把我抱出家門。

自那以後，我便沒再見過大姐。

現在想來，大姐不斷救我於水火，是我當時一意孤行聽不進去他人建議。

這次，我噙着淚抱住大姐，在她耳邊道歉：

“姐，我錯了。”

她沒想過我是這個反應，呆在原地，掃把掉了也不知道撿。

聽到我的哭聲，只能像小時候那樣輕拍我的後背，安撫我的情緒。

大姐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氣味，讓我久違地感受到家的溫暖。

和許牧野冷冰冰的房子不一樣。

我再也不要回到之前那樣，枕着墨香，寫下的都是苦楚。

沒去書畫展，我安心地躺在屋裏睡了一覺。

晚飯過後，宋雅又來找我，神神祕祕跟我講她今天的見聞。

“彩霞，還好你沒去。”

“怎麼了？”

“你要是去了，肯定要心碎。”宋雅驚訝道“許牧野當衆和白志梅表白了！”

白志梅......

我從心中反覆回味這個名字。

上一世，許牧野沒有膽量做這種事。

白志梅她爸在市裏有威望，作爲獨生女，白志梅被送到我們這裏勞動。

說是勞動，可她手上沒有一點風霜。

每天呆在辦公室裏，寫寫畫畫，等着人把她接回城裏。

她身上的書卷氣，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許牧野。

甚至因爲白志梅，我們這個小縣城也有了書畫展這種高級東西。

所有人心知肚明，這都是爲了豐富白志梅的生活。

這樣的女生，可不是誰都能攀上的。

當時的許牧野，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土地藝術家”。

他的才華頂多算是拔尖，放在不懂藝術的人堆裏，他倒是鶴立雞羣。

但出了這個縣城呢？

許牧野的東西狗屁不算。

這不是我的評價，是後來我聽牆角聽到的。

那人是個藝術愛好者，最大的愛好是收集各種藝術作品。

他剛以一個高價拍下許牧野的《牧童放牛圖》，轉頭就跟旁人貶低許牧野根本不懂藝術。

“那你爲甚麼還買他的畫？”

那個愛好者神神祕祕壓低聲音跟旁人說：“還不是他懂營銷？等他死了，他的畫還得翻幾番。”

聽到別人的評價，我心中五味雜陳。

既難過許牧野的心血落入不懂它的人手中，又開心有人對我的肯定。

沒錯，許牧野的營銷是我一手操辦的。

跑畫廊拜訪策展人跟圈內人社交......許牧野不喜歡人多的場合不喜歡拋頭露面就爲畫作能多買幾個錢，他拉不下臉，覺得有失藝術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