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葬禮後,他的律師找上門。
“趙女士,您的丈夫生前已經將這套住宅無償捐贈給學校,請你收拾東西,儘快搬離。”
我腿腳不便,央求來人多給我幾天時間,讓我收拾好丈夫的遺作。
“趙女士,看來是我沒說明白。”
“您的丈夫捐贈的,是這間房子和房子內所有值錢的字畫。”
“您只能拿走自己的生活用品。”
我扶持許牧野一生,幫他處理日常瑣碎洗衣做飯,讓他能沉浸在自己的創作。
沒想到,我的付出不過是許牧野臨終時留下的一句話:
“趙彩霞,下輩子我不要和你做夫妻,你太輕賤。”
他心中有不落塵的明月,所以讓我彎腰撿拾地上的銅臭。
我以爲會被感恩的付出,在他嘴裏不過是自輕自賤。
如果。
如果人生能重來。
他去追求他的月亮,我去撿自己的六便士。
————
……
許牧野的藝術在未來的確會升值,但那時他已經將所有的字畫捐贈給那個被他視爲“伯樂”的學校,一幅也沒留給我這個忠實的追隨者。
我跟許牧野結婚那天,大姐賭氣沒來。
她前一晚還在慫恿我逃婚:
“小霞,你聽姐一句勸,日子跟誰過是不一樣的。這許牧野就不像是個能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你跟着他,未來過的表面光鮮,但心裏有多苦只有自己知道。”
她幫我叫來驢車,只要我願意走,她就帶我去大城市做生意。
可惜,第二日,我還是由弟弟把我抱出家門。
自那以後,我便沒再見過大姐。
現在想來,大姐不斷救我於水火,是我當時一意孤行聽不進去他人建議。
這次,我噙着淚抱住大姐,在她耳邊道歉:
“姐,我錯了。”
她沒想過我是這個反應,呆在原地,掃把掉了也不知道撿。
聽到我的哭聲,只能像小時候那樣輕拍我的後背,安撫我的情緒。
大姐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氣味,讓我久違地感受到家的溫暖。
和許牧野冷冰冰的房子不一樣。
我再也不要回到之前那樣,枕着墨香,寫下的都是苦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