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那就退掉這個預約，把場地費退給我。”

我果斷地拿出手機，點開學校的場地租用界面。

負責場地管理的學生會幹事瞥了眼屏幕，又上上下下掃了我一遍，嗤笑一聲。

“抱歉哦，您這屬於個人原因臨時取消，只能退還清潔費，場地費是不退的。”

我氣到發笑：“個人原因？”

“你們的舞蹈老師公然違約，反倒把按時預約的我趕出來，給沒有預約的特權生讓路，這算我的個人原因？”

那幹事把手機敲得震天響，滿臉都是看垃圾的嫌惡。

“誰讓你非要跟李哲學長搶場地？”

“給你退二十塊錢不錯了，別不識抬舉！”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嬌笑聲由遠及近。

剛纔那個姓王的舞蹈老師扭着腰走過來，身後還跟着幾個李哲的狂熱女粉絲，手機鏡頭正對着我。

“一個窮酸的旁聽生，死皮賴臉想蹭我們李哲學長的熱度，真是想紅想瘋了！”

“不就是想多訛點錢嗎？裝甚麼被欺負的小白花？”

王老師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能戳到天花板。

她因爲沒有見過我，再加上我年紀比較年輕，所以自然把我當成了旁聽生。

“二十元嫌少是吧？”

“我拍下來發到校園牆，讓全校都看看你這副窮酸樣，說不定有好心人給你衆籌個二百五的葬禮錢！”

我看着她那張刻薄的臉，肺都要氣炸了。

“你會爲今天說的每一個字，付出代價。”

王老師卻像聽到了年度最好笑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

“代價？就憑你一個旁聽生？”

“人家李哲學長，光是一雙舞鞋就夠你一年的生活費！”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讓我付出代價？”

她猛地轉身，對着走廊裏來來往往的學生大聲嚷嚷。

“大家快來看看啊！”

“就是這個女人，預約了排練廳又霸佔着不走，還想敲詐勒索我們學校的重點培養生！”

“現在又跑到管理處來鬧，嚴重影響大家學習，簡直是藝術學院的恥辱！”

周圍的學生瞬間圍了上來，指指點點的聲音像無數根針紮在我身上。

“穿得這麼寒酸，怎麼好意思來我們藝術學院啊？”

“就是，王老師都給補償了還鬧，窮瘋了吧！”

“趕緊滾出去吧，別在這污染藝術的空氣！”

我沒理會這羣蒼蠅，轉頭看向那個學生幹事。

“退款可以。”

“但必須在系統備註裏白紙黑字寫清楚，是王姓老師濫用職權，違規將我清場導致的預約取消。”

免得到時候比賽組委會那幫老傢伙找上門，還以爲是我故意撂挑子。

這口黑鍋，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背。

王老師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你做夢！”

“我們給你解決方案是你自己不要，還想往我們頭上潑髒水？”

“保安呢！都是死人嗎！還不趕緊把這個瘋子拖出去！”

幾個保安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我的胳膊。

“放開！”

我拼命掙扎，可他們根本不聽，拖着我就往學院大門外走。

路過王老師時，我忍不住冷聲提醒她。

“今天你最好記住我的臉，也記住你剛纔說的每一個字。”

“很快，你會跪下來求我，讓你繼續站着。”

可她非但沒被嚇住，反而一腳將我的舞蹈包踢翻。

本就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徹底裂開。

裏面的換洗衣物、幾瓶能量飲料和一雙磨損嚴重的老式舞鞋，嘩啦啦散落一地。

王老師走上前，高跟鞋的鞋跟，精準地踩在其中一隻舞鞋的鞋面上，狠狠碾了碾。

完了！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也是我跳了十五年舞的初心！

“哎喲，真是不好意思，腳滑了一下。”

王老師在後面陰陽怪氣地嘲諷。

無數手機鏡頭瞬間對準了我，各種尖銳的嘲笑聲將我徹底淹沒。

我被扔出了藝術學院的大門，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臺階上。

王老師把我的破包扔到我身上。

“趕緊拿着你這些破爛滾蛋！再敢來鬧事我們就報警，說你騷擾學生！”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怎麼回事！”

“我們給你安排的觀察點，你怎麼提前離開了？剛纔學院那邊打報告，說你在場地管理處尋釁滋事？”

對方是國家舞蹈協會的副會長，語氣透着濃濃的斥責。

“我們組委會花了那麼大代價把你從國外請回來，讓你匿名指導，是爲了保證比賽的公平性！你倒好，居然跟一個學生起了衝突？”

“你算個甚麼身份，也敢在賽前節骨眼上給我們惹麻煩？”

“要不是看在你老師的面子上，你以爲你有資格去培訓我們的天才選手？”

我剛想解釋是學院老師的問題，可對方根本不給我機會。

“我警告你，這次的國家新星賽關乎咱們舞蹈界的臉面，今天日落之前，你要是沒把李哲的最終評估報告交上來，就別怪我們組委會不客氣！”

“壞了我們的大事，信不信我讓你在整個舞蹈界徹底消失！”

電話被“啪”地掛斷，忙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低頭看着鞋面上那個骯髒的鞋印，自語道：天作孽猶可恕，人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