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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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嘴賤，總愛在外人面前貶低我。

高考後返校估分時，他對着我的分數大肆嘲諷。

“沈知予，就你這腦子還能考650？”

“不會是抄的吧，手段這麼卑劣，哪個男的敢喜歡你？”

全班一下安靜下來，紛紛朝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班長看不下去，替我說話。

“許斯年，沈知予這一年多以來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裏，你大可不必如此。”

原本還漫不經心的許斯年嘴角弧度猛然拉平，冷冽的目光在我和班長之間打轉。

隨後輕嗤。

“你喜歡她？班長，我採訪一下，你怎麼會喜歡一個殘疾？”

“況且，你難道不知道她上華清，是爲了繼續舔我？”

周圍鬨堂大笑。

我垂在鏤空褲腿上的手猛然攥緊，強烈的恥辱席捲而來，讓我瞬間血色盡褪。

重新看着許斯年，我突然覺得該放棄了。

這次，我不去華清，去走爸爸早已給我準備好的第二條路。

......

我再也忍不下去將書本砸在許斯年身上。

抬頭的瞬間眼尾發紅。

“夠了！”

全班瞬間安靜下來，開始面面相覷。

“我去，小殘疾今天怎麼了，平時舔許哥跟甚麼似的，今天怎麼爆發了？”

“不知道，不會真轉道喜歡班長了吧？！”

許斯年擰眉看了我一眼，聽聞這番話手指癢得發疼。

找不到發泄之處。

便只能從嘴裏擠兌諷刺我。

“護着他？”

“沈知予你別忘了，你是個殘疾人，除了我沒有誰會忍讓你！”

我驟然失笑，覺得荒唐。

忍讓？

如果忍讓的結果是讓我整個高中生涯不敢再抬頭做人的話，我寧願被霸凌。

見我不說話。

許斯年臉色更加陰沉，深吸好幾口氣才壓下脾氣。

說出的話卻字字紮在我心窩上。

“考650，你在華清只能上漢語言文學專業，到時候我會幫你填好。”

“上了大學收斂點，你以爲誰都會容忍你的大小姐脾氣。”

他看了眼我的腿。

“對了，到時候軍訓記得申請免修，別用假肢矇混，到時候掉出來了，嚇死人。”

周圍撲哧。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調笑聲。

像是魔音一樣全部灌入我的耳朵。

我抬起頭，看着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卻晦暗不明的少年。

鼻子突然酸得發疼。

我和許斯年從小在大院一同長大。

幼兒園時，他會牽着我一起上下學，拍着胸脯保證。

“有我在，一定會保護好你！”

小學時，一個男生嘲笑我是個跛子，六年級的許斯年便和他大打出手，門牙都打掉了。

從此以後，沒人再嘲笑過我。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

我回憶起。

大概是高一時，我入校就被評爲了校花，收到了許多情書和禮物。

那天許斯年發了很大的火，第一次貶低我。

“你們送她情書的時候，難道不知道沈知予是個殘疾人？”

話音落，送我東西的男生紛紛面露鄙夷，咒罵兩句後將禮物奪走了。

從那以後，我身邊再沒有任何異性。

他也再沒有說過一句好話。

我越來越自卑。

直到高二腿疾加重，我徹底成了殘廢，也徹底抬不起頭。

如今......

我抑制住快要噴湧的難過，面對許斯年要推我離開的動作，下了決心。

他推了下輪椅沒推動，低頭髮現我摁着輪椅的制動按鈕。

“我不會和你考一個大學。”

我聲音很淡，像是沒有半點難過的波瀾。

卻讓抓我輪椅的許斯年，手驟然收緊，沉了臉。

他繞到我跟前，嘴角弧度拉平。

“你再說一遍。”

“你又在鬧甚麼脾氣？你不和我上一個大學拼命學習幹甚麼？”

“沈知予，別仗着我寵你就給我耍橫！”

說完，也不管我了，怒氣衝衝轉身離開。

平時追捧許斯年的人很多，見他走了，班上人也稀稀拉拉地全走了。

只剩我和班長兩個。

他抿脣安慰我，“沈知予，別難過，你不是他說的那樣，你很好。”

我這才用溼潤的眼看過去，呢喃。

“我不難過了。”

“再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