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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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離開後，我給爸爸打了個電話。

那邊聞言很詫異。

“真的選擇好了？不後悔，出國唸書至少五年內都回不來的。”

我沒有猶豫，目光看着許斯年的課桌說。

“嗯，決定好了。”

“不過爸爸，請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許叔叔。”

他嗯了聲。

“好，你放心。”

掛斷電話，我最後環視了一圈教室，遙控輪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出電梯，才發現外面傾盆大雨。

偏偏沒帶傘，手機還沒了電。

兀的，幾人的交談聲傳入耳朵，我下意識看過去。

便見許斯年身邊跟着溫曼，還有好幾個常年打趣笑話我的人。

其中一人不理解。

“許哥，我真搞不懂你了，沈知予上華清了不就又纏着你了嗎？你幹嘛還勸她報華清漢語言？”

另一小弟附和。

“是啊，要我看，那小殘疾就是不自量力，能配得上許哥的人，至少也是溫班花這樣的大美女啊！”

說着推了溫曼一下，她瞬間跌進了許斯年懷裏。

許斯年笑了聲。

將溫曼扶穩後才狀若不耐煩似的開口。

“沒辦法，誰讓我媽這麼喜歡她，我也只能受着了。”

我推着輪椅停在拐角處。

看着空蕩蕩的褲腿，臉上漸漸沒了血色。

也許是雨勢太大，砸在地上噼裏啪啦的雨聲掩蓋了我輪椅的聲音。

他們並沒有發現我。

不多時。

許斯年輕咳聲，狀若不經意開口，“對了，以後也別在她面前殘疾殘疾地叫。”

而此時。

我已轉身遙控輪椅，衝進了大雨中。

雨水打在身上又疼又冷。

但我仍覺得，比這些年我聽到的許斯年的那些話，溫暖數倍。

門衛大爺人很好，幫我攔了出租車。

再嘆息聲，“可憐吶......”

後視鏡中，我看到許斯年後腳就出來了，拿起電話不知打給了誰。

好像無人接聽，讓他眉頭死死擰緊。

回到家，爸媽嚇了一跳，急忙帶我洗澡換衣服，熬了紅薑湯。

媽媽一邊給我吹頭一邊擰眉。

“怎麼淋成這樣？”

她下意識問，“斯年那孩子呢，沒和你一起？”

我垂眸，心裏悶悶的。

“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了。”

爸媽對視一眼，誰都不說話了。

好半晌爸爸才轉移話題。

“對了，既然選擇出國，那邊學校開學時間就在一週後，你提早過去，爸爸安排了人接應照顧你。”

我將手機充好電，看到了許斯年的未接電話，手指滑動刪除。

才輕輕點頭。

“好。”

爸媽回房間不久，手機就彈出了許斯年的消息。

「出來，我在院子裏。」

我剛要裝作沒看見，便又收到第二條。

「不出來我就直接開你家門進去，拿好電腦，今晚出分」

沒辦法，我打開門出去了，只不過沒拿甚麼電腦，成績對我來說沒有意義了。

見到我，許斯年擰眉。

“不是說了放學等着我，沈知予，你很喜歡給別人添麻煩嗎？”

“還是你覺得殘疾，就是讓別人同情你的理由？”

我狠眨了下眼。

儘管這些話這兩年裏聽了無數，但依舊覺得刺耳。

說完，他掏出自己的電腦。

從容輸入我的准考證號，“等着吧，還有一分鐘，我倒要看看你能考幾分。”

注視着電腦，我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

咔嗒聲。

成績刷新出來：沈知予，679分。

他好似鬆了口氣一樣，不過只是我的幻覺，因爲他下一秒便對着我嘲諷。

“沒想到你這麼笨都能考六百多。”

“算了，以後在華清只有我能照顧你，沈知予，你真是個拖油瓶。”

他查了自己的，被屏蔽了，京都市前五十。

我還是沒說話，他自言自語，一邊說一邊將我的志願填報好。

最後保存後才抬頭看我。

“行了，都幫你搞定了，你舔了我三年的願望要成真了。”

“開心嗎？終於能和我上一個大學。”

我到這時纔開口，聲音很淡很淡，聽不出情緒。

“我說了，我不去華清。”

他卻半點不信，只是似笑非笑地嘲諷我。

“行了，逞甚麼強？”

“我知道你會去，別騙自己了。”

他說着合上電腦，“對了，明天最後一次班聚，記得來。”

說罷轉身離開。

我看了眼他的背影，夜晚微涼的風吹在身上沒有溫度。

他不知道，我說的沒有一個字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