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們之間,早就成了交易
屋內。
徐鐵山轉過身,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按在女兒單薄的肩膀上。
他深深地、仔細地打量着女兒,彷彿要從她臉上找出甚麼不同。
“青禾。”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今日怎的......”
他想問女兒爲何如此決絕,不像他記憶中那個溫順的孩子。
徐青禾抬起頭,迎上父親的目光。
她知道父親在疑惑甚麼,但她不能說出重生之事,只能給父親一個能接受的理由。
“爹。”
她聲音放得很輕,“您剛纔也看到了,陳家人的眼中,只有功名利祿,何曾真的把我們徐家放在眼裏?”
她眼中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與其讓女兒嫁過去受一輩子委屈,還不如就與陳家恩斷義絕,否則女兒日子不好過,父親也會難過的。”
徐鐵山聽着,想起陳家方纔的盤算和算計,心中那點疑惑漸漸被洶湧的心疼和憤怒取代。
“好!”
徐鐵山重重一拍大腿,眼眶也微微發紅,“我徐鐵山的女兒,不愁嫁!更不必去受那份腌臢氣!這婚,退得對!”
感受到父親毫無保留的支持,徐青禾心頭的恍惚,終於被暖流驅散。
她用力點頭,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的笑容,“謝謝爹。”
“傻孩子,跟爹謝甚麼。”
......
翌日,天光微亮。
徐青禾繫上圍裙,手腳麻利地開始忙碌。
洗菜、切菜、備肉......她需要這些實實在在的勞作,來壓下心底翻騰的前世記憶,來確認眼前這炊煙裊裊的平凡日子,是真的。
正忙碌着,餘光卻瞥見飯館門口光線一暗,一個人影堵在了那裏,擋住了大半的天光。
徐青禾抬頭看去,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是陳文遠。
他站在門檻外,穿着一身嶄新的長衫,臉上帶着幾分愁苦與疲憊,眼神躲閃,不敢與徐青禾直視,卻又強撐着不肯離去。
“青禾......”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
徐青禾沒動,手裏忙着活,只淡淡問:“陳公子,有事?”
這疏離的稱呼讓陳文遠臉色一白,他往前蹭了半步,語氣放軟,帶着哀求:“青禾,你別這樣......我娘她、她昨日回去就氣得發了高熱,燒了一晚上,夢裏都在唸叨......她心裏還是記掛你的。我們......好歹有多年的情分,你就不能退一步,讓她老人家心裏寬慰些嗎?一切還按原來的婚約,好不好?”
徐青禾聽着,只覺得一股冰涼的諷刺從心底漫上來。
前世,她就是被這套關乎孝道和情分的話術,榨乾了一切,把全村人送上了絕路。
她放下手裏的活,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進陳文遠閃爍的眼底。
“陳公子,你的舉人前程,與我徐家飯館,已無半點關係。你孃的病,該請郎中就請,我是開飯館的,沒有你要找的藥方。”
陳文遠被噎住,臉上那點僞裝的愁苦掛不住了,露出一絲急切和惱意:“徐青禾!你、你當真如此絕情?一點舊情都不念?”
徐青禾忽地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是洞悉一切的釋然,“陳文遠,或許我一開始就錯了。從我爹爹看你家艱難,一次次慷慨接濟你筆墨、替你攢夠束脩開始,我們之間,或許早就不是青梅竹馬的情分,而變成了一場交易。”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重重錘在陳文遠心上:“我徐家賭的,是你陳文遠寒窗苦讀,能考中舉人,換個活法,我們賭對了。”
“可我們也賭錯了。”
她的目光洞穿他此刻格外廉價的深情眼眸,“錯在沒看出,你陳大舉人的目光,何至於短淺到娶一個村姑進門,你自有你的青雲路,你自己去追便是。如今,買賣既不成,仁義也不在。陳大舉人,請吧。我這飯館,馬上要開門做生意了,沒工夫招待你。”
陳文遠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看着她疏離的背影,終於明白,昨日那個當衆退婚的徐青禾並非一時氣話,眼前這個冷靜決絕的女子,纔是真的。
他張了張嘴,甚麼也沒能再說出來,最終狠狠握了握拳頭,狼狽地轉身,踉蹌着離開了。
徐青禾走到水盆邊,將手浸入清涼的水中,用力搓了搓,然後她甩幹手,用布巾擦淨,抬起頭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堅定,再無半分陰霾。
臨近午時,她忽然心念一動。
前世跟着陳文遠在京城的見聞,並非全是糟粕。
至少,那匯聚天下風味的各色美食,曾真切地打開過她的眼界。
杏花村雖偏,卻是西北貨商南下的必經之路,往來行人不少,或許是個機會。
說幹就幹。
她取來精細白麪,加水、加鹽,揉製成光滑柔軟的麪糰。
醒面之後,便是關鍵的洗面,將麪糰在清水中反覆揉搓,乳白色的粉漿漸漸滲出,麪糰則變成充滿彈性的麪筋。
經過過濾和沉澱之後,她用烙餅的平底鐵鏊子,舀一勺沉澱好的麪糊,手腕輕轉,均勻鋪開,置於滾水鍋上借蒸汽燻熟。
片刻,一張晶瑩透亮、柔韌爽滑的涼皮便成了。
麪筋蒸熟之後切塊,軟彈富有洗孔的麪筋,吸飽湯汁後滋味絕妙。
再配上蒜水、香醋、油潑辣子、黃瓜絲、燙熟的綠豆芽,最後撒上一把切碎的香菜末。
粗陶大碗剛端出來,那酸辣鮮香的複合氣味便飄散開來,店裏已有熟客抽着鼻子望過來。
“青禾丫頭,你這是鼓搗啥呢?香得很!”
“喲,這亮晶晶的,是涼皮吧?只聽跑商的夥計唸叨過,沒成想咱這兒也能喫上!”
“......”
徐鐵山也湊過來,看着女兒手下那碗色澤誘人的喫食,又驚又喜:“青禾,你這手藝......從哪兒學的?”
“前陣子幫了個貨商的忙,人家送了一本雜記,裏頭有些天南地北的喫食做法,我瞧着有趣,就試了試。”
徐青禾笑着將碗遞給他,“爹,您嚐嚐。”
徐鐵山接過,大口喫下,眼睛頓時一亮:“嗯!爽口,筋道,這味兒正!好!”
小飯館裏頓時熱鬧起來,不少客人點名要嚐嚐這稀罕物。
徐青禾忙碌着,看着父親臉上暢快的笑容,聽着鄰里們真誠的誇讚,一種腳踏實地的暖意和希望,慢慢充盈心間。
這樣的日子,纔是值得拼死守護的。
......
小小的飯館頓時熱鬧起來,徐青禾看着父親臉上暢快的笑容,看着鄰里們真誠的誇讚,她感到一種腳踏實地的希望,越發覺得這樣的日子是真的很幸福。
晚些時候,徐鐵山想着女兒昨日受了委屈,便琢磨着讓晚飯更豐盛些。
“青禾,你好久沒喫爹烤的野兔了吧?等下爹去後山轉轉,看能不能給你弄只肥的回來,晚上咱們烤兔子喫!”
徐青禾兩眼放光,“好啊好啊!確實許久沒吃了,爹你說得我都流口水了!”
徐鐵山哈哈一笑,拎上弓箭和繩索,出了門。
可夜色降臨,徐鐵山卻遲遲未歸。
徐青禾起初以爲野物難尋,可等到月上中天,門外依舊寂靜無聲,她開始坐立難安。
她趕忙提上燈,掩好院門,打算出去尋一尋。
剛走出巷子口,藉着清冷的月光,便看到前方路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踉蹌着快步走來,左手還提溜着一隻兔子。
“爹!”
徐青禾長舒一口氣,快步迎了上去。
徐鐵山聽到聲音,抬起頭,臉上滿是汗水和凝重,低喝道:“青禾?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家!”
走得近了,徐青禾才駭然看清,父親背上竟還揹着一個人!
一個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男人。
那人一身深色衣袍多處破損,最觸目驚心的是左肩下那個巨大的傷口,似是箭傷,仍在緩緩滲血。
他的頭無力地垂在徐鐵山肩側,面色慘白如紙,但即便昏迷,那劍眉緊蹙、下頜緊繃的輪廓,也透着一股刀鋒般的凌厲。
“這......這是?”徐青禾倒吸了一口涼氣。
“後山斷崖下撿的,還有口氣。”
徐鐵山語速極快,“別問了,先回家。”
徐青禾立刻壓下心中驚駭,幫着父親扶穩那人,警惕地環顧四周。
幸好夜深,四下無人。
- 行至愛意消散處完本
- 八零肥妻:我被糙漢老公寵孕吐了完本
- 來如風雨,去似微塵完本
- 顧枝沈懷謹連載
- 母后難產時用心聲求我快出生,可彈幕說我出生就會死完本
- 腰肢纏完本
- 當我成爲我老婆連載
- 羈鳥不再戀舊林完本
- 月影伶仃照故人完本
- 動他一下試試完本
- 情海沉淪連載
- 玫瑰不太乖完本
- 愛似雪跡無聲完本
- 愛的盡頭是廢墟完本
- 穿成豪門後媽上娃綜爆紅了完本
- 收到妻子竹馬的三個新婚禮物後,我取消婚禮了完本
- 人間不值得完本
- 惡毒女配死遁後,被瘋批男二囚寵成癮連載
- 媽媽,別回頭,一直跑下去完本
- 被離婚後,中年危機的我抽中了肆意人生系統完本
- 婆婆婚禮上我和女兒被公公羞辱後,丈夫讓我忍一忍完本
- 嬌嬌美人易孕,絕嗣男主愛瘋了連載
- 月光謝落玫瑰枝完本
- 夫君二選一?草包美人嚇哭了完本
- 女神系統:我的系統不正經完本
- 男友有綠帽情節,爲求刺激將我送上不同男人的牀完本
- 林建國李婉秋連載
- 蓋世小神醫完本
- 顧盈盈曾依白連載
- 舊風未散的夏天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