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清晨，林若若在蕭無寂的攙扶下走進了我的院子。

她臉上帶着病癒後的紅潤。

蕭無寂看着她，眼神是我三年來從未見過的溫柔。

林若若看到我滿頭白髮的樣子，誇張地捂住嘴驚呼一聲。

“姐姐，你這頭髮是怎麼了？”

“怎麼一夜之間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蕭無寂皺起眉頭，下意識將林若若護在身後。

“阿璃，你這是在做甚麼？”

“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是想讓若若愧疚嗎？”

我把玩着乾枯的蓮蓬，懶得抬眼。

“侯爺若是覺得礙眼，大可以不來。”

“這院子本就晦氣，怕衝撞了你的心尖寵。”

林若若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轉身撲進蕭無寂懷裏。

“寂哥哥，姐姐是不是在怪我？”

“如果我知道這蠱是要剖姐姐的心，我寧願死也不會要的。”

“姐姐爲了救我變成這樣，我心裏難受，我不該活着的......”

蕭無寂輕拍她的後背安撫，轉頭瞪着我。

“沈珞璃！你看看你現在像甚麼樣子！”

“若若特意來謝恩，你就是這種態度？”

“當年若不是蕭家收留你，你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如今不過是要你一隻蠱救若若一命，這也是你在爲蕭家積福！”

我看着林若若手腕上若隱若現的紅線，那是同心蠱留下的印記。

這本是我與蕭無寂結髮時種下的情蠱，如今卻成了他們恩愛的證明。

我抬手指了指林若若的心口，聲音嘶啞。

“積福？”

“蕭無寂，你有沒有問過太醫，那蠱蟲爲何會在她體內躁動？”

“凡夫俗子受不住聖蠱的威力。”

“她現在看着紅潤，是因爲蠱蟲在燃燒她的精血。”

“不出七日，她就會七竅流血，全身潰爛而亡。”

蕭無寂臉色驟變，大步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按在牀頭。

“沈珞璃！你個毒婦！還敢詛咒若若！”

“我告訴你，若是若若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全族陪葬！”

我被掐得喘不過氣，卻還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冷笑。

“全族？”

“蕭無寂，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是誰，拿甚麼滅我全族？”

他手勁一鬆，又狠狠甩開我，擦了擦手。

“來人！把這個瘋婦給我看好了！”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給她送飯送藥！”

“既然她這麼有力氣詛咒主母，那就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下人們見風使舵，扣下了我的傷藥和炭火，甚至連窗戶都給釘死了。

寒冬臘月，屋內冷如冰窖，我身上的傷口開始化膿。

但我感覺不到疼，因爲萬毒反噬比皮肉之苦要痛上千倍。

夜深人靜時，我聽見院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驚呼。

“不好了！後花園池塘裏的錦鯉全都翻白肚了！”

“這大冬天的，怎麼滿院子的臘梅全都枯死了？”

“快去稟報侯爺！這府裏是不是進了甚麼邪祟？”

我躺在牀板上，聽着外面的慌亂，笑出了聲。

蕭無寂，這纔剛剛開始。

沒有了聖女氣息的鎮壓，那些被我擋在府外的煞氣，終於要進門了。

蕭家這十年的富貴榮華，全是偷來的，現在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