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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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縭十載這日，夫君蕭無寂親手剖開我的心口。

要將我溫養了十年的“同心蠱”引出，度給他那病重的青梅。

我不哭不鬧，只是蒼白着臉問他：

“蕭無寂，同心蠱離體，我會死的，你真的想好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卻還是握緊了刀柄。

“阿璃，你有苗疆祕術護體，失了蠱頂多虛弱幾年。”

“可若若她沒有這隻蠱，今晚就會死。”

他以爲我是爲了攀附權貴才隱姓埋名的孤女。

卻不知道，我是苗疆七十二洞唯一的聖女。

這蠱一解，不是我死。

而是護佑了他整個家族十年的萬毒屏障，徹底碎了。

.....

蕭無寂手中的匕首沒入我胸口半寸時，我能聽見皮肉綻開的聲音。

他另一隻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沒有掙扎，只是盯着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十年前救他時，我也在胸口劃過同樣一刀，那是爲了種蠱。

如今這一刀，卻是爲了取蠱。

蕭無寂避開我的視線，手腕微用勁，刀尖又往裏送了幾分。

“阿璃，你忍一忍，若若等不起了。”

“她今晚若是沒有這同心蠱續命，就真的沒救了。”

我喉嚨裏湧出一股腥甜，被我生生嚥了下去。

“蕭無寂，同心蠱連着心脈，離體便是斷我的命。”

“你當真不知道？”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又劃開我的血肉。

“你是苗疆出來的，總有些保命的法子。”

“大夫說了，這蠱在你體內也就是個強身健體的玩意兒。”

“可若若身子弱，這蠱是她的救命稻草。”

“你即便沒了蠱也就是虛弱幾年，蕭府養得起你。”

我看着這張臉，只覺得陌生。

那個曾在暴雪中跪行十里求我出山救他母親的少年，終究是死在了權力的漩渦裏。

他不知道我是苗疆聖女。

更不知道這同心蠱壓制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體內的萬毒之王。

蠱蟲一旦離體，那些被壓制了十年的萬千毒蟲，就會瞬間反噬。

我抬手握住刀刃，鮮血順着指縫滴在他繡着雲紋的錦袍上。

“蕭無寂，這隻蠱是我護你蕭家十年的代價。”

“你拿走了，我就再不欠你了。”

他眉頭緊鎖。

“阿璃，這種時候別鬧脾氣。”

“若若也是爲了救我才落下的病根，你就當是在幫我報恩。”

我鬆開手，任由刀刃切斷連着心臟的血脈。

劇痛讓我眼前一陣發黑，但我咬着牙沒有出聲。

一隻通體血紅的蠱蟲被刀尖挑出，在燭火下扭動。

蕭無寂甚至顧不上我噴湧的鮮血，迅速將蠱蟲裝入備好的玉瓶，轉身就往外衝。

“快！把這蠱送去聽雨軒！”

“讓太醫立刻給若若服下！”

房門被撞開又重重關上，寒風捲着雪花灌進來，吹得我滿身冰涼。

屋內只剩下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鬟，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我捂着空蕩蕩的胸口，血液一點點帶走體溫。

失去同心蠱的壓制，體內沉睡的萬毒開始甦醒。

癢意從骨髓深處蔓延，隨即是撕裂的劇痛。

我看着垂落在枕邊的一縷烏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變白。

鏡中的紅潤少婦，轉瞬變成白髮枯槁的模樣。

這就是聖女失去本命蠱的下場，一夜白頭，萬毒噬心。

窗外突然炸開漫天煙花，那是蕭府在慶祝大年初一，也是在慶祝林若若重獲新生。

院牆外傳來歡呼，襯得滿屋血腥愈發濃重。

我強撐着起身，從牀底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

裏面放着我封存了十年的銀飾和苗疆聖女的圖騰。

我顫抖地撫過銀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蕭無寂，你親手毀了護你蕭家十年的屏障。

從今夜起，這侯府的氣運，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