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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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的鳴笛聲劃破了後半夜的寂靜。

兩名警察踩着滿地暗紅色的水漬走進客廳。

方黎立刻理了理下襬，從愛馬仕包裏掏出律師執業證遞過去。

“警官，我是三樓新搬來的住戶方黎，也是報案人。”

她指着走廊裏還在淌水的三樓方向。

“這是老舊小區水管嚴重老化，鐵鏽混合水垢爆出來的鐵鏽水。”

“我已經用礦泉水瓶取樣保存了，隨時可以送去化驗。”

她轉過身，手指直直指着縮在牆角的我。

“但這個女人，利用管道漏水製造恐慌，大肆宣揚封建迷信。”

“她長達六年不交房租，通過恐嚇鄰居獲取居住權，這屬於典型的尋釁滋事。”

帶隊的警察看了一眼滿牆正在褪去的黑色黴斑，眉頭緊鎖。

“這牆怎麼回事？發黴這麼嚴重？”

方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篤定。

“水管爆裂導致牆體受潮，這是很常見的物理現象。”

警察合上記錄本，轉頭看向我，語氣嚴厲。

“小姑娘，現在是法治社會，搞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這次先口頭警告，再有下次直接帶回所裏拘留。”

周大爺從沙發底下爬出來，渾身哆嗦着張了張嘴。

“警察同志，不是的，那五樓......”

方黎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直接掏出手機點開業主微信羣。

她在羣裏發了一條長長的接龍信息，特意按下了“艾特所有人”。

“各位鄰居，我是方律師，專打民事糾紛。”

“只要大家簽了這份聯合清退聲明，把這個裝神弄鬼的詐騙犯趕出小區。”

“我承諾免費代理大家的案子，幫你們把這六年多交的物業費全要回來！”

羣裏安靜了不到十秒，微信提示音開始瘋狂響起。

“方律師說得對！相信科學！”

“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了，二十多歲不工作白住六年，憑甚麼？”

“算我一個，我要退物業費！”

周大爺看着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接龍名單，又看了看方黎咄咄逼人的臉。

他默默把頭低了下去，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他搓了搓手，避開我的視線，跟着其他鄰居一起灰溜溜地退出了我的客廳。

警察做完筆錄離開，方黎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限你三天之內搬走，不然法院的傳票會直接送到你手裏。”

她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地回了三樓。

走廊裏重新陷入死寂，只有五樓偶爾傳來幾聲沉悶的指甲撓門聲。

我一言不發地關上那扇搖搖欲墜的防盜門。

轉身下樓，走到水泥地上，蹲下身子。

我的手指在地面上摸索，將那些長明燈碎片一塊塊撿起來。

碎銅片劃破了我的指腹，鮮血順着指尖一滴滴砸在碎片上。

我捧着一堆碎片回到房間，坐在那張被踩出鞋印的木桌前。

將碎片一點點拼湊回原樣，粘合在底座上。

我咬破中指，將最濃的一滴指尖血滴在底座正中央。

手指沾着血跡，在底座內側一筆一畫寫下幾行字。

方黎，女，庚午年，辛巳月，丁酉日。

既然你非要講現實的法律，那就讓你一個人背上這棟樓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