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靜玉齋。
深夜,錦衾生暖。
今年剛滿二十歲的將軍正妻沈知霜,好不容易應付完了李淵,累極了,一閉眼就要睡去,卻還是硬撐着喊了人,差他們抬了水來。
“夫君,去洗漱一番吧?”
沈知霜看着身旁正在閉目養息的俊朗男子,低柔又恭順地說道。
平日裏都是李淵命人做事,可不知道今夜出了甚麼變故,他忽地閉上雙目,好似倦了,又好似被甚麼困住了。
沈知霜喊了他一聲,他並無反應。
此刻李淵使勁皺着眉頭,眼皮直跳,彷彿被甚麼魘住了,睜不開眼睛。
沈知霜看到他此番神態,吃了一驚,連忙用力推了推他:“夫君?夫君!”
李淵整個人汗如雨下,沈知霜來不及多想,正要開口叫人找大夫,身旁的人驟然睜開了眼!
他的眼神寒芒畢露,S機顯現!
還沒有反應過來,沈知霜就被他掐住了脖子,鉗制住了。
沈知霜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卻還是小聲安撫李淵:“夫,夫君,你是不是做了噩夢?”
李淵死死盯着沈知霜,臉色怪異至極。
兩人對視着,沉默良久,李淵才如夢初醒般,沉沉問道:“沈氏?”
……
沈知霜淡淡笑了一下,走了進去。
李淵仍穿着那件中衣,坐在那裏。
可單單坐着,他就顯示出了不凡的氣度。
沈知霜跟這位夫君不太熟,即便她兩年前就嫁給了他,可李淵人在邊境,她在京城,夫妻兩個也是不久前才得以重聚。
圓房更是在幾日之前。
沈知霜走過去,先摸了摸李淵的衣物:“有些涼了。夫君,我先讓人抬水來,你洗個澡,再換身衣服。你若是在書房睡,我就讓人拿厚被子過來。”
她的話語溫柔,講究細緻,娓娓道來,不會給人厭惡之感。
李淵冷眼看着她。
沈知霜毫無痕跡地迴避了他的目光,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就出了門,叫了小廝,把事情給安排下去了。
等她再回來,就見到李淵仍舊以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沈知霜將身上的披風摘下,轉頭走到李淵的背後,柔軟的手指貼着他的額頭,緩慢地按揉起來。
“是不是頭又痛了。”
她是跟老大夫學過的。
李淵的頭的確有些痛,沈知霜按着按着,那痛意也就慢慢消止了。
對於妻子的關切,李淵從頭到尾都保持着沉默,任由沈知霜服侍他。
……
沈知霜跟李淵並不熟悉。
兩人相處了一段時間,他的脾氣她還沒摸透,不過她看出來了,這人的心思極其深沉。
明明前不久,他們還算是相敬如賓。
可是今夜他就突然改變了姿態,一直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她。
沈知霜不怕他看。
雖然她的靈魂來自於現代,可她從嬰兒時期就穿越了過來,硬生生被這個封建的朝代打磨了二十年。
有時候,沈知霜會思考,她到底還算不算是一個現代人,長年累月的壓迫,她已經被環境塑造成了一個連她都厭惡的人。
上輩子,沈知霜是拿了好幾個獎盃的影后,她用精湛的演技打動了無數觀衆,獲得了無數粉絲。
後來,她喜歡上了做生意,息影之後,開創了一家娛樂公司,事業蒸蒸日上。
當時她名利雙收,風光無限。
可誰又能夠想到,不過是一場車禍,她的輝煌戛然而止。
沈知霜穿越過來時,她母親正與她說着遺言。
這個可憐的女人拼死生下了她,在保大和保小之間,選擇了保住她。
那女人不斷地叮囑她:“女兒,你要好好活着,活得開心自在,娘才能死而瞑目......”
沈知霜在現代就是一個孤兒,沒能感受到父母之情,到了異世,她仍舊是與孤兒無異的孤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