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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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我剛爲了湊兩萬塊護膚品滿減，順手在清明特惠直播間給您秒了個紫檀木骨灰盒，差價18塊8，您給我就行。”

點開家族羣彈出的消息，我瞬間血壓飆升。

見我沒補差價，張燕霞直接在朋友圈掛了我。

【遇上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婆婆，清明節送她個容身之所連18塊8都要賴。】

兒子孫浩火速評論：

【媽，小霞買點護膚品保養也不忘順帶孝敬你，你還在這裝聾作啞，像話嗎！】

我直接在羣裏給她轉了18.8專屬紅包。

隨後停了孫浩綁定的親屬卡，並找中介把全款買在他們名下，但由我代持協議的豪華學區房掛牌出售。

既然你們給我備好了骨灰盒，那這套活人住的房子，你們也不配享用了！

......

18塊8的紅包剛發出去。

家族羣裏立刻熱鬧起來。

親家母第一個發言：

“秀芳啊，小霞也是好意，清明嘛，圖個心意。”

緊跟着兒媳她爸發了個豎大拇指表情包。

“年輕人會過日子，買護膚品還不忘孝敬老人，多好的兒媳婦。”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鐘。

拿清明特價直播間秒來的骨灰盒，管這叫孝敬？

我手指停在輸入框上方甚麼都沒打。

退出羣聊點開張燕霞的朋友圈。

她剛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紫檀木骨灰盒的商品詳情頁。

文案：遇上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婆婆，清明節送她個容身之所連18塊8都要賴。

底下的評論區回覆很多。

張燕霞親媽劉桂蘭回了條語音，我點開小喇叭。

“我們家燕霞從小就是個心善的孩子，親家母怎麼就不知道惜福呢。”

兒子孫浩直接艾特我。

“媽，小霞事事都優先想到你，你還在這裝聾作啞，丟人不！”

我把這條評論反反覆覆讀了三遍，手攥緊了手機邊緣。

孫浩今年三十四歲，他爸走得早，是我一個人拉扯大的。

他上大學的學費，是我在菜市場賣了八年滷味攢出來的。

他結婚的時候。

我把攢了大半輩子的一百萬全款買下學區房。

房產證上直接寫了他的名字。

我覺得就這一個兒子，寫誰名字都一樣。

當年供他讀大學時認識的一個老教授讓我留個心眼。

“秀芳，你把錢給兒子可以，但一定要留一手。”

所以過戶前，我帶着孫浩去了公證處。

簽了一份房產代持協議。

協議註明房款一百萬由我支付，房產登記在孫浩名下但產權歸我。

我有權隨時要求過戶或處置該房產。

孫浩當時在打遊戲，連協議內容都沒仔細看，簽得很痛快。

關掉朋友圈打開通訊錄。

我撥通存了三年沒打過的中介王經理號碼。

“王經理，我是陳秀芳。朝陽城17棟2單元1801，掛牌出售。”

“價格你看着定，別低於市場價太多就行。”

“陳姐，那套房子現在行情好，我一定會給您滿意的出售價。”

“加急，越快越好。”我打斷他。

掛了電話，我打開銀行軟件查看孫浩名下綁着的那張親屬副卡。

副卡每個月自動扣款額度一萬五，用途寫着家庭開支。

但我翻看銀行流水，最近半年全在消費化妝品和奢侈品代購。

我深吸一口氣，點擊解綁。

手機屏幕變暗，玻璃上倒映出我五十七歲半白頭髮和滿是皺紋的臉。

我直直盯着屏幕倒影。

羣裏安靜了四個小時。

傍晚六點孫浩發來一條語音，我點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