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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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週六小霞她媽過生日，一家人在咱學區房聚聚，你過去把飯做了，海鮮要新鮮的，別買冷凍的，丟人。”

緊接着張燕霞在羣裏發出採購清單。

“波士頓龍蝦4只、澳洲和牛M9一公斤、法國生蠔2打......”

清單最後附了句話。

“媽，這些您先墊着哈，回頭從下個月生活費里扣。”

生活費？我每個月的退休工資四千二，她就是打算從這四千二里扣。

前幾個月她讓我墊付的家庭聚餐費到現在一分沒還，我已經懶得數了。

我沒回消息，直接打開康養旅居軟件選了蘇州的養生公寓。

月租三千八包含三餐和太極課，我直接付款確認後天入住。

隨後我把孫浩、張燕霞和親家母劉桂蘭全部拉黑。

我把手機扔到枕頭旁邊，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

晚上十一點手機震動，張燕霞不知道被拉黑，發來了一條短信。

“卡怎麼刷不了？我在免稅店排了四十分鐘的隊，你是不是把卡停了？陳秀芳你搞甚麼。”

我看完短信直接設置攔截，翻了個身閉眼睡覺。

搬去蘇州的前一晚，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裏把存摺翻出來看了一遍。

存摺上一百萬的數字是怎麼來的，只有我自己清楚。

孫浩他爸當年出車禍走的時候孫浩才八歲。

肇事車輛是套牌報廢貨車，司機跑了沒賠償金至今沒找到。

從那以後我既當爹又當媽，白天賣滷味，凌晨三點起牀滷肉。

夏天守着滷鍋長痱子，冬天手凍出口子纏上膠布繼續攪滷汁。

孫浩上高中後我又去超市夜間理貨，白天擺攤晚上上班只睡四小時。

醫生說我再這麼幹下去要癱。

我說癱了也得等兒子上完大學再癱。

攢了整整二十六年。

攤位費從兩百漲到兩千，滷味從五塊漲到二十五，我腰也直不起來了。

存摺上的數字從幾千慢慢積累到了100萬。

孫浩結婚那年張燕霞第一次上門，滿臉笑容打招呼。

“阿姨，您就是孫浩媽媽呀？浩子天天跟我誇您能幹！”

我當時拉着她的手回應。

“閨女，以後叫媽。”

婚後張燕霞提出要學區房說是爲了孩子。

我花一百萬全款買下朝陽城最好的戶型。

房產證寫孫浩名字那天張燕霞笑得合不攏嘴。

那是她嫁進來後對我笑得最開心也是最後一次。

搬進學區房第一個月張燕霞就開始嫌棄我。

“媽，您做的菜太油了，我在控脂。”

“媽，您能不能別在客廳看電視？聲音太大影響孩子胎教。”

“媽，您那些舊衣服能不能別晾在陽臺上？鄰居看見多丟人。”

我全忍了，想着兒媳婦住一起難免磕碰，讓讓就過去了。

孫子出生後我成了二十四小時待命的保姆。

凌晨餵奶換尿布洗奶瓶做月子餐全是我一個人幹。

張燕霞藉口產後恢復，月子裏天天網購快遞收不停。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開口。

“燕霞，最近花銷是不是大了點？”

她躺在沙發上敷着面膜刷手機頭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