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救命恩人！恩人吶！”

幾個衣衫襤褸的人揹着包袱跌跌撞撞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方瑾面前。

方瑾愣了一瞬，驚訝開口：

“你們......你們怎麼來了？快起來，地上涼——”

幾人跪下就一個勁兒地磕頭。

大哥孟予川上前一步，扶起其中一人：

“這位老哥，你們這是？”

那人頭髮蓬亂，一開口就帶着哭腔：

“大人，小的們是薊州逃難來的，家鄉發了大水，沒活路了，想着來京州討生活。

結果路上遇見山匪，把我們一行十幾口人都劫了去，關在山寨裏好幾天，差點就沒了命。”

另一個人搶着說：

“後來那羣山匪的大當家看上了方姑娘，非要她做壓寨夫人。方姑娘不肯，被打了好幾次，身上全是傷......”

“對！”第三個人抹着眼淚，

“再後來那羣山匪膽大包天，說要去劫官銀，結果山匪頭子被官兵S了，寨裏亂成一鍋粥。是方姑娘趁着夜裏偷偷開了牢門，把我們放出來的！要不是她，我們都得死在山裏！”

”方姑娘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幾人一說完，大哥眼中原本的懷疑一下字就消散了，隨之取代的是一抹歉意。

他轉向方瑾，聲音都有些喑啞：“方姑娘，方纔是小妹唐突了......”

方瑾搖搖頭，眼眶通紅：

“孟將軍別這麼說，能救下大家也是僥倖。好些難民被S了，是我沒能救下他們。”

她低下頭，那件白斗篷在風裏輕輕飄動。

幾個難民還在磕頭，她彎腰一個個去扶，動作溫柔又笨拙，像是不習慣被人感謝。

母親走上前，拉住方瑾的手：“好孩子，苦了你了。”

父親的神色也緩和下來，明顯也相信了難民的話。

就連一旁一直沒說話的二哥、三哥眼神裏都帶了欣賞。

一個能在山匪窩裏活下來、還能救出同伴的女子，在他們這些武將眼裏，比甚麼大家閨秀都值得尊敬。

二嬸嬸立刻咋呼起來了，陰陽怪氣地瞥我一眼：

“哎呀，方纔還有人質疑人家姑娘呢，說甚麼一兩金子的斗篷——人家那是從山匪手裏得來的，又不是自己買的。有些人啊，就是心眼小，見不得別人好。”

三嬸嬸斜眼睨我：

“就是。堂堂將門之女，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傳出去叫人笑話。”

我咬着牙沒說話。

方瑾卻在這時候開口了：

“夫人們別這麼說，小姐她......她也是爲家裏着想。是我不該貿然前來，惹小姐不開心。”

她轉向大哥，微微欠身：

“孟將軍，您的恩情我記在心裏。既然小姐不願意，我就去自謀生路吧，總歸餓不死的。”

她說完轉身要走。

大哥急了：

“方姑娘，我妹妹她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着父母和大哥臉上那副又心疼又不忍的表情，心裏彷佛堵了一塊大石。

上輩子就是這樣。

每次我質疑方瑾，她就用這招——以退爲進，讓全家人都覺得我刁蠻任性，不如她懂事大度。

後來三個哥哥和我疏遠，父母對我嚴加管教，整個孟家都被她掌握。

這一次，我不會讓她得逞。

“方姑娘，”我忽然開口，聲音比她的還溫柔，

“我何時說過不讓你進府了？”

方瑾的腳步頓住了。

我微微笑了笑，拉起她的手。

“方姑娘報恩之路如此不易，一路從薊州逃難到京州，又被山匪劫去，九死一生，仍不忘哥哥的遺願，這份拳拳之心，我怎忍拒絕？”

“你願意來我們孟家，我歡迎你還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