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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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了吧，一點燒傷用甚麼鎮痛藥，小孩子就是要多喫苦纔能有大福氣。”

女兒重度燒傷，剛被推出清創室。

我媽竟然趁護士轉身，一把拔掉了她的鎮痛泵管線。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七歲的女兒疼得渾身抽搐，小臉慘白，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

我撲過去搶奪，我媽卻死死把管子踩在腳下，滿臉得意。

“我是爲她好，抗住這波疼，以後就是金剛不壞之身！”

醫生黑着臉衝過來搶救。

可我媽卻從包裏掏出一把剪刀，對準了另一根維持生命的管線。

......

我腦子嗡嗡作響。

女兒楠楠今天在學校被開水大面積燙傷。

全身百分之四十重度燒傷。

她在清創室裏疼得哭不出聲。

醫生費了好大勁才弄好鎮痛泵。

剛推出來，還沒送進重症病房。

我媽就趁亂擠了進來。

毫不猶豫地拔掉了鎮痛泵的管子。

楠楠的身體劇烈彈動了一下。

原本虛弱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她張大嘴巴，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慘音。

我看着女兒扭曲的面容，渾身發抖。

“媽！你幹甚麼！你把管子還給我！”

我嘶吼着撲過去。

我媽卻靈活地退後一步，一腳踩在那根無菌管線上。

鞋底的泥灰瞬間污染了接口。

她仰着下巴，一臉恨鐵不成鋼。

“現在的孩子就是太嬌氣！”

“我們小時候被火燙了，抹點竈底灰就好了，哪用得着這花裏胡哨的機器？”

“喫苦就是享福！我這是在鍛鍊她的意志力！”

“她能熬過這次疼，以後無論遇到甚麼難事都能扛過去！”

醫生聽到動靜，立刻轉身。

看到被污染拔出的管線，臉瞬間白了。

“家屬你瘋了嗎！這是重度燒傷！神經末梢暴露在外，不用鎮痛藥會活活疼死導致休克！”

醫生怒吼着衝過來，示意護士去拿備用設備。

我媽嗤笑一聲。

“休甚麼克？你們醫生就是喜歡誇大其詞騙錢。”

“不就是幾塊皮熟了嗎？多大點事？”

“她生來就是喫苦的命，用甚麼鎮痛藥？”

我聽着她的話，心在滴血。

楠楠才七歲。

平時摔一跤都會紅着眼眶要我抱。

現在全身裹着紗布，血水滲出。

她卻要剝奪孩子唯一能減輕痛苦的希望。

護士急匆匆跑來，手裏拿着新的鎮痛泵套件。

“快！患者心率過快，血壓在降！”

醫生立刻上前準備重新接管。

可我媽眼珠一轉，突然擋在病牀前。

“不準用！”

“這是毒藥！用了會上癮的！”

“我絕對不允許你們這些庸醫害我外孫女！”

她一邊喊，一邊揮舞着手臂。

醫生被她推得一個踉蹌。

“保安！叫保安！”醫生大喊。

我媽一聽，變本加厲。

她直接伸手去扯楠楠身上的其他管子。

“我告訴你們，只要我有一口氣在，誰也別想給我外孫女用這些害人的東西！”

我紅着眼衝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服，用力將她扯開。

“你滾！你給我滾！”

我媽尖叫一聲，反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反了你了！敢打你親媽！”

“我這是教你們怎麼帶孩子！不喫苦中苦，方爲人上人！”

我捂着臉，死死盯着她。

“你把你的變態理論收起來！楠楠要是有三長兩短，我跟你拼命！”

醫生趁機繞過她，迅速給楠楠重新接好鎮痛泵。

藥液順着管子流入女兒體內。

楠楠緊繃的身體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各項生命體徵逐漸平穩。

我緊繃的神經也跟着鬆懈，雙腿發軟跪在地上。

我媽被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住。

她還在不依不饒地叫罵。

“裴靜怡，你就是個敗家子！”

“用那些昂貴的藥有甚麼用？人活一世，骨氣最重要！”

“你們都在害她！都在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