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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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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師兄,我好冷

凌霄劍宗後山,劍閣。

這裏是整個宗門禁制最強、靈氣最盛的地方,也是大師兄沈清辭的閉關之所。

暴雨如瀑,雷聲轟鳴。

靜室中央,沈清辭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穿着一身沒有任何雜色的雪白劍袍,領口嚴絲合縫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顆,腰間束着同色的寬腰帶,勒出一截勁瘦有力的腰身。

滿頭黑髮只用一根沒有任何雕飾的木簪挽着,幾縷髮絲垂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更是冷白如玉。

“錚——”

身側的本命靈劍發出輕微的顫鳴。

沈清辭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皮很薄,瞳仁是純然的墨色,望進去見不到底,眼尾狹長上挑,是一雙極標準的丹鳳眼。

只是這雙眼睛裏常年沒有溫度,看人時總帶着股冷冰冰的審視意味。

鼻樑高挺,薄脣也沒甚麼血色,緊緊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這明明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卻寫滿了禁慾和剋制,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難以接近,多看一眼都成了褻瀆。

“誰?”

神識外放,瞬間覆蓋了方圓十里的範圍。

在這漫天風雨中,一道跌跌撞撞的纖細身影,正朝着劍閣的方向艱難走來。

沈清辭眉頭微皺,眉心聚起幾道摺痕,顯出幾分不耐。

是江灼月。

怎麼又是她?

一想到這個總是用癡纏目光追隨自己,甚至因嫉妒晚晚而耍弄心機的師妹,沈清辭心頭便湧起一陣厭煩。

這麼大的雨,她不在房裏思過,跑來這裏做甚麼?必定又是苦肉計。

“不知所謂。”

沈清辭冷哼一聲,垂下眼簾,打算重新閉目入定。

然而,他身側的靈劍顫鳴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發急促,劍鳴聲中竟帶上了他從未聽過的焦躁與渴望。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湧上心頭。

“砰。”

一聲極輕的悶響,是有人撞在了護山大陣的結界上,緊接着是一聲被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抽噎,幾乎被雷聲淹沒。

那聲音,不似作僞。

沈清辭修長的手指微動,終是揮袖撤去了一角禁制。

“吱呀——”

厚重的木門開了。一股清冽冷硬的檀香混合着凌厲的劍氣撲面而來。

那是沈清辭的味道。

對於現在的江灼月來說,這味道就是這世上最致命的靈藥。

好香。

好想......吃了他。

江灼月指甲深陷掌心,利用疼痛換取最後一絲清明。她抬起頭,視線穿過雨幕。

沈清辭就站在門廊下,負手而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背後的燭光,投下一片壓迫感極強的陰影。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臺階下那個狼狽不堪的女子,下頜線緊繃着,輪廓像刀削過一樣利落冷硬。

他太乾淨了,白衣勝雪,一塵不染,與滿身泥濘的她形成了最刺眼的對比。

“江灼月,深夜擅闖劍閣,你又想耍甚麼花樣?”他的聲音比雨水還要冷。

江灼月沒說話,只是看着他。

這一眼,讓沈清辭原本準備好的斥責話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閃電劃過。

只見她渾身溼透,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那張平日裏看來平平無奇的臉,此刻慘白得毫無血色。

唯獨那雙眼睛,眼尾泛着驚心動魄的緋紅,瞳孔中水光瀲灩,全無平日裏那種令人厭煩的癡纏,只剩一種深不見底的驚恐與無助。

她在發抖。抖得厲害,單薄的身子在風裏搖搖欲墜。

“大......大師兄......”江灼月的聲音又啞又顫,帶着壓抑不住的哭腔,“救我......”

沈清辭眉頭鎖得更緊,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她穿得很單薄,溼透的中衣緊緊裹着身體,勾勒出她起伏劇烈的胸口,還有那纖細的腰肢,脆弱得讓他生出能輕易折斷的錯覺。

這是沈清辭第一次這般直觀地注意到師妹的身段。

以前她總是穿着寬大的道袍,低着頭,毫無存在感。

原來......她竟然這麼瘦?

不對。沈清辭立刻斬斷這個念頭,臉色更沉:“若是身體不適,去丹堂找長老。我這裏不是醫館。”

說完,他轉身欲走。

就在這一瞬間,江灼月腳下一個踉蹌,直挺挺地朝着堅硬的石階倒去。

“呃......”一聲痛苦的悶哼。

身形一閃,帶起一陣白影。他在她落地的前一瞬,伸出手,有力的臂膀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肢體接觸的那一刻。

沈清辭只覺得手掌下的觸感軟得不可思議,溫度高得灼人。

這驚人的熱度讓他掌心發麻,而那份柔軟,卻讓他的心口沒來由地抽了一下。

走火入魔了?這是他理智的判斷。

可身體的本能,卻貪戀着那份驚人的柔軟。

而對於江灼月來說,這一觸碰,就是久旱逢甘霖。

沈清辭身上那磅礴純淨的純陽靈氣,順着他接觸的肌膚,一絲絲滲入她的體內。

江灼月本能地伸出雙手,緊緊抓住了沈清辭胸前的衣襟,整個人順勢軟倒在他懷裏,滾燙的臉頰貼在他冰涼堅硬的胸膛上,發出一聲滿足而又壓抑的喟嘆。

“嗯......”

這聲音極輕,極媚,尾音的顫抖直往人心尖上撓。

沈清辭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第一反應便是要將她推開,厲聲道:“江灼月!你放肆!”

“別......別推開我......”江灼月卻把他當成了救命的浮木,更加用力地將身體擠進他懷裏。

她仰起頭,那雙赤紅迷離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顫抖着,絕望地看着他,“好冷......大師兄,我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夢見......夢見你們都不要我了,夢見我死在了洞裏......”她語無倫次,眼淚混着雨水滾落,滴在沈清辭的手背上,燙得嚇人。

沈清辭推拒的動作停在半途。他在她眼中看到了真切的,瀕死之人才有的恐懼。

難道真的走火入魔了?

“胡言亂語!”沈清辭咬牙,強忍着把這團滾燙軟玉扔出去的衝動,單手扣住她的手腕探查。

怎麼回事?她的丹田竟如此紊亂?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神志不清的江灼月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頸窩。

冰涼溼潤的長髮掃過沈清辭的脖頸,柔軟的脣瓣,若有似無地擦過他凸起的喉結。

沈清辭的呼吸有一瞬的停頓,攬在她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丹藥香,也不是脂粉氣,而是雨水、泥土和她身體本身散發出的,帶着溼意的、野性的幽香。

這股陌生的氣息鑽入鼻腔,攥緊了他的心臟,引誘着人去採擷,去毀滅。

沈清辭低頭,看向江灼月。那張臉哪裏還有平日的怯懦?此刻只有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妖異。

沈清辭二十年古井無波的劍心,第一次,裂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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