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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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珠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希望姐姐能改掉撒謊精的毛病，不要再惹爸爸生氣了。”

“好孩子，真懂事。”

媽媽感動得眼圈泛紅，將一條鑽石項鍊戴在蘇明珠脖子上。

“不像那個喪門星，只會給家裏添堵。”

我飄在空中，看着媽媽慈愛的臉。

心裏那個原本應該還在流血的傷口，突然就不疼了。

因爲心已經死了。

媽，恭喜你啊。

你的願望實現了。

那個喪門星，真的永遠消失了。

這一夜，蘇家燈火通明。

他們玩到了凌晨。

我的屍體就在角落裏，陪了他們整整一夜。

沒人過來查看。

甚至沒人往這邊多看一眼。

彷彿我是一團空氣，或者是家裏一件礙眼的舊傢俱。

第二天清晨。

保姆王媽哼着歌進來打掃衛生。

她拿着拖把，一路拖到角落，看到我還趴在那裏，不耐煩地用拖把杆捅了捅我的腰。

“大小姐，別裝了，先生太太都起牀了。”

“趕緊起來把地擦了，昨晚明珠小姐灑了果汁，黏糊糊的。”

我的身體僵硬，紋絲不動。

王媽翻了個白眼，加大力度踢了一腳。

“嘿！還來勁了是吧？”

“真以爲自己是千金小姐呢？在這個家，你連明珠小姐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這一腳踢得很重。

我的身體順着力道翻了個身。

仰面朝上。

那張青紫腫脹、死不瞑目的臉，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暴露在晨光中。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王媽嚇得跌坐在地，手裏的拖把“咣噹”一聲砸在我的胸口。

樓梯上很快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大清早的鬼叫甚麼！”

爸爸穿着睡袍，一臉怒容地走下來。

身後跟着揉着惺忪睡眼的哥哥們。

還有穿着蕾絲睡裙，抱着泰迪熊的蘇明珠。

“先生！先生！大小姐她......”

王媽指着地上的我，渾身哆嗦，話都說不利索。

爸爸順着她的手指看去。

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蘇淺！”

他怒喝一聲。

“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爲了逃避懲罰，居然還在裝死？你以爲把臉塗成那個鬼樣子，我就會心軟嗎？”

大哥蘇峻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眼神裏滿是厭惡。

“化妝技術倒是長進了，這臉色畫得跟真的一樣。”

“起來！別逼我動手！”

二哥蘇言嗤笑一聲，從茶几上拿起一杯昨晚剩下的冰水。

“裝暈是吧？我看你是欠收拾。”

“嘩啦——”

一杯冰水兜頭潑下。

水珠順着我青紫的臉頰滑落，流進鼻腔，流進嘴裏。

若是活着，我此刻一定會被嗆得咳嗽不止。

可現在。

我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那種死一般的寂靜，終於讓客廳裏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蘇明珠躲在三哥身後，小聲說道：

“姐姐是不是太累睡着了呀？我們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看甚麼看！”

三哥蘇凱冷哼一聲。

“她這種賤骨頭，生命力比蟑螂還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