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陳睿在外面喊：「媽！你開門！把話說清楚！」

我沒理他，慢悠悠地熱了昨晚的雞湯，給自己下了碗麪。香氣從門縫裏飄出去，外面的敲門聲更響了。

「張嵐！你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他開始直呼我的名字了。

我吃完麪，把碗洗乾淨，才慢悠悠地走過去打開門。

陳睿一臉怒氣地站在門口，他身後還站着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孩，應該就是他常提起的那個女朋友，王倩倩。

王倩倩上下打量着我這間破舊的小屋，眼神裏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嫌棄。

「媽，你到底想幹甚麼？你把錢給外人，都不給你親兒子？」陳睿一進門就興師問罪。

我指了指門口：「要談，就在外面談。這裏地方小，容不下你們這兩尊大佛。」

陳睿的臉漲得通紅。

王倩倩卻拉了拉他的胳膊，臉上擠出一個甜膩的笑：「阿姨，您別生氣。陳睿也是一時着急。您看，他一個大男生，在學校裏沒錢怎麼行？交際、喫飯，哪樣不要錢？您斷了他的生活費，不是讓他被人看不起嗎？」

她這話說得好像頭頭是道，句句都是爲了陳睿着想。

但我聽出了裏面的潛臺詞：你兒子要是沒錢，丟的是我的人。

我看着她，淡淡地說：「他是你男朋友，你心疼他，可以把你的錢給他花。我沒意見。」

王倩倩的笑容僵在臉上：「阿姨，您這話說的......我是個女孩子，怎麼能一直花我的錢呢？」

「哦？女孩子的錢是錢，我的錢就不是錢了？」我反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我步步緊逼，「你是覺得，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就該給你們倆揮霍？」

陳睿見王倩倩吃了癟，立刻護在前面：「媽！你跟倩倩說甚麼呢！她是我女朋友！你以後還指望她給你養老呢！」

養老？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不用她養老。我有退休金，將來還有養老院。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你......」陳睿氣得說不出話。

王倩倩眼珠一轉，突然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都紅了：「阿姨，我知道您一個人帶大陳睿不容易。可您也不能這麼極端啊。您把錢都捐了，我們以後結婚怎麼辦？連個首付都湊不齊，難道要我們租一輩子房嗎？」

她這話說得，好像我那點錢，是北京二環內一套房的首付一樣。

我冷冷看着她們，不入她們的局。

「結婚是你們的事，買房也是你們的事。我沒錢，也幫不上忙。」我下了逐客令，「話說完了，你們可以走了。」

陳睿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如此油鹽不進，他氣急敗壞地指着我：「好，好！張嵐，你夠狠！你別後悔！」

說完，拉着王倩倩摔門而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震得牆上的灰都掉了下來。

我沒有後悔，只覺得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