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爲了哄青梅蘇清清開心,老公陸沉川把還在坐月子的我和沒滿月的孩子帶着去馬場。
還叫上了小叔子和婆婆,美名其曰家庭娛樂活動。
我坐在輪椅上抱着孩子看着老公陸沉川和他的青梅蘇清清打情罵俏,你儂我儂。
蘇清清摟着陸沉川的胳膊輕笑一聲:“嫂子,這馬場是川哥哥特意爲你買下的,你不親自試試,是不是不太尊重川哥哥的勞動成果啊?”
我斜着眼哂笑一聲:“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趕緊死,好上位吧。”
陸沉川上前擋在蘇清清面前,把孩子交給助理,將我打橫抱起,
“清兒她開玩笑的,你剛生了孩子,我這就帶你回去。”
我心裏長吁一口氣,正要放鬆時,
陸沉川卻腳步一轉,把我放到了馬背上。
男人回到馬場邊,摟着蘇清清的腰說:“星遙,清兒她也是好意,你說話總是不太尊重人,她也是想讓你理解我對你的苦心。”
原來,他早就不想要我和孩子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沒甚麼好留戀。
我看着被清場了的馬場,在他們的得意中按下了項鍊的按鈕,發出了SOS的求救信號。
“我哥馬上就會帶一支特戰隊來了。”
01
聽到這話,小叔子笑得扶不起腰。
“嫂子,你是不是生孩子生傻了?你哥不過一個軍隊的小小文職,他能過來給你求饒還差不多。”
婆婆緊接着數落我,
“唐星遙,不是我說你,生了個不中用的女孩子就算了,現在還要扯上你哥,本來就是你高攀我們陸家,還這麼耍小性子。”
蘇清清輕輕地捶了捶陸沉川的胸口,
“川哥哥,你好壞呀,你爲了我都把嫂子嚇傻了,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呀。”
“我們還是把嫂子放下來吧,嫂子她還在坐月子,經不起嚇。”
陸沉川聽到這話,摸了摸蘇清清的頭,
“你真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小天使。”
說完,陸沉川又對我斥責道:“清兒她這麼好這麼善良,你看看你一副蛇蠍心腸的樣子,你果然還是比不上清兒。”
我沒有說話。
馬場是露天的,此時還飄着小雨,陰風陣陣吹過。
陸沉川將身上的大衣脫下,給蘇清清披上,
“天冷,披上,乖。”
蘇清清嬌媚地看着陸沉川,將陸沉川摟得更緊了。
而我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一件連衣裙,風把連衣裙吹得裙襬揚起。
雨水打在皮膚上,冰冷刺骨。
我緊緊抓着繮繩,強忍着全身的不適和下體的疼痛,勉強用力看向陸沉川,
“陸沉川,我纔剛生完孩子沒幾天!我騎不了馬,沒有護具我會摔下馬的。”
“而且,你難道忘了嗎,我最怕騎馬,我以前從馬上摔下來過啊!”
那是我和陸沉川剛在一起時,他邀請我去騎馬,結果馬的脾氣太暴,一下就把我甩到地上。
陸沉川不顧暴走的馬的危險,衝進馬場就把我抱起離開。
事後他心疼地流下淚水說:“遙遙,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不會讓你再騎馬了。”
那句承諾我一字一句都記得,如今,當初承諾的人卻不記得了。
承諾只有愛的時候才作數。
陸沉川沒有開口,顯然是對我感到不耐煩。
婆婆卻先大聲開口,“沉川他工作這麼忙,他不記得也很正常,反倒是你,這麼嬌氣。”
“想當初,我生完沉川第二天就下地幹活了。你給我們表演一下怎麼了?”
蘇清清看出陸沉川的不爽,將身體往陸沉川身上貼得更緊,
“川哥哥,別生氣了,嫂子她就是太害怕了,多騎騎就沒事了。
“而且你不是經常給我說,嫂子她除了牀上和我像點,其他都比我差遠了嗎,尤其是缺少了我性格里的勇氣嗎?”
我回想起,自從蘇清清回國後,陸沉川就像變了一個人。
開始頻繁指責我嬌氣、膽小、無趣,連陪他騎馬都不願意。
反而在我面前大誇特誇蘇清清的勇敢、膽量大和活潑。
他好像忘了,當初追我時,他說我的氣質讓他着迷。
陸沉川被蘇清清的小女人姿態哄得舒展了眉頭,他在蘇清清屁股上捏了一把,
“全天下就屬你會說話,最得我心。”
蘇清清嬌笑一聲:“討厭~”
陸沉川對小叔子說:“弟,你去讓馬跑起來,讓你嫂子練練膽子,這麼膽小可不行。”
小叔子狠狠拍了一下馬屁股,馬兒立刻狂奔起來。
我緊緊抓住繮繩,馬背的顛簸讓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不適。
我忍不住乾嘔起來,胃裏卻吐不出甚麼東西。
因爲沒有人還記得我今天還沒有喫飯。
下身更是傳來一陣一陣尖銳的疼痛,我的臉色一下子就慘白起來。
小叔子看到這裏更是吹起口哨,拍手叫好,
“嫂子,爽不爽啊,和我哥比起來哪個更爽啊?”
蘇清清抱着陸沉川的胳膊搖來搖去,嬌嗔道,
“川哥哥,你看嫂子多喜歡啊,以後可以讓嫂子經常來練練,到時候就能和我們一起騎馬了。”
陸沉川颳了刮蘇清清的鼻子,語氣寵溺,
“你啊,就是個小調皮,我就喜歡你這小性子。”
跑完幾圈,馬停了下來。
看着冷汗直流的我,陸沉川卻沒有半點心疼的神色,反而語氣冰冷,
“唐星遙,你知道怎麼尊重人了嗎?知道自己錯哪了嗎?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
02
我痛苦地趴在馬背上,說不出話。
陸沉川讓馬場的工作人員繼續拍馬,讓馬繼續跑起來。
下身的痛感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我撕裂成兩半。
我連想死的心都有了,疼痛讓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手快要鬆開了繮繩,整個人眼看就要從馬背上摔下來。
這時候,孩子突然發出一聲啼哭。
在聽到我的孩子的哭聲,我的意識一下子回籠了。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沒有媽媽,我的孩子需要我!
我趕忙把幾乎鬆開的繮繩握緊,用嘶啞的喉嚨朝着陸沉川大喊,
“陸沉川,放我下來!”
我的聲音在被風撕碎,顯得那麼無力。
“我的孩子不能沒有媽媽,求求你放我下來。”
陸沉川卻只顧着和蘇清清拍合照,絲毫不理會我的話。
蘇清清卻放下相機,臉上假裝出擔心,
“川哥哥,這麼做會不會不太好?嫂子畢竟是你的妻子…”
婆婆冷聲說道:“妻子怎麼了?生不出兒子就是廢物一個。”
陸沉川彎下腰親了一下蘇清清的臉頰,
“清兒,你放心,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成爲我的妻子。”
“我這是教她怎麼尊重你,畢竟你是我小心肝。”
蘇清清一下子就臉紅了。
而我還在疼得眼前發黑,冷汗和雨水在我臉上混合,整個人狼狽至極。
好在馬這會兒似乎是累了,停了下來。
小叔子卻大喊着:“怎麼停下來了,沒意思沒意思,我還沒看夠呢。”
蘇清清嘟起小嘴,抓着陸沉川的衣角不放,
“川哥哥,我也沒看夠呢,你讓嫂子再跑幾圈嘛,好不好嘛?”
陸沉川這回卻稍顯嚴肅:“清兒,不許胡鬧,今天還是你嫂子和我的結婚紀念日。”
“弟,你帶上孩子和我一起去接你嫂子下來。”
小叔子不情不願地抱着孩子,跟着陸沉川。
陸沉川將臉色蒼白的我從馬上抱下來。
原來陸沉川還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我心裏還殘存了一點欣慰。
我癱在陸沉川的懷裏,沒有一絲力氣。
就當我以爲一切終於結束的時候,陸沉川卻突然走向了另一匹馬。
我掙扎着想走,卻被陸沉川毫不留情地甩在另一匹馬的馬背上。
我呆呆地看着陸沉川,這時候小叔子一把將孩子塞到我懷裏。
陸沉川得意地開口道:“唐星遙你又被我騙了吧,是不是以爲我放過你了?”
小叔子一拍馬屁股,馬就急速奔跑起來。
陸沉川回到場邊,捏捏蘇清清氣嘟嘟的臉頰,
“別生氣了,小清兒,剛纔是逗你玩的。”
“你的要求我當然會滿足,而且這回還讓母女一起騎馬錶演給你看。”
小叔子對着陸沉川豎起大拇指,
“哥,還得是你啊,你對清清真好啊。”
“不過,我覺得還是加點料才更有意思。”
說完,小叔子朝我砸來一個易拉罐,
“我們來比誰砸中嫂子的易拉罐多,誰輸了誰等下喫飯買單。”
蘇清清眼睛一亮,搖着陸沉川的袖子,興奮地說,
“好呀好呀,川哥哥,我們來玩嘛。”
陸沉川看着蘇清清,寵溺笑道,
“好,都依你。”
“不過,易拉罐太危險了,弟你去買一箱雞蛋過來,過過癮就算了。”
小叔子沒一會兒就買了一箱雞蛋回來。
一個個雞蛋朝着我飛來,狠狠砸在我虛弱的身上。
懷裏的孩子還在哇哇大哭。
我儘可能地保持平衡,弓起身子保護着孩子。
拉着繮繩的手被磨出了血,渾身上下都是雞蛋的黏液。
小叔子的砸中的歡呼聲,蘇清清拍手叫好聲,孩子的哭聲和刺冷的風聲混合着衝擊我的耳膜。
我感覺自己和孩子已經變成了供人玩樂的玩物,沒有絲毫尊嚴。
“清兒,你也來試試看,練練手感。”
陸沉川將雞蛋遞給蘇清清,在蘇清清身後環抱着,手把手教她。
“不行呀,川哥哥,砸到孩子怎麼辦?那可是你的親生骨肉。”
03
婆婆聽到了,冷哼一聲,
“一個註定要嫁出去的女孩子就是潑出去的水,砸到了就砸到了。”
“我媽說的沒錯,再說了,雞蛋而已,能有甚麼事。”
我聽到這,猛地看向陸沉川。
那是他的親生骨肉啊,是他當初說無論男女都會疼愛一輩子的孩子,
他還給孩子取名叫陸希沁,說這個名字寓意着歡喜和清透靈動。
我用盡全身力氣對陸沉川大喊,
“陸沉川,沁沁是你的孩子啊。”
蘇清清做作地說:“嫂子,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和孩子砸壞的。萬一孩子真的不行了,我生一個男孩子賠給川哥哥就是了。”
我盯着陸沉川,心裏卻還存着希望,希望他能否認。
但是陸沉川只是摸摸蘇清清的頭,溫溫柔柔地開口,
“那就說好了,不許食言哦,不然我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你給我生孩子。”
婆婆也高興地眯起眼:“男孩子好啊,我們老陸家的香火全靠你了,清清。”
我心裏最後一點希望隨着飛來的雞蛋一起破碎了。
雞蛋沒有砸準,一下子砸在馬頭上。
馬受到了驚嚇,猛地弓起背脊,四蹄瘋狂地刨動地面。
馬頭瘋狂地甩動着,幾乎要把我和孩子甩到地上。
我死死地抓住繮繩,指甲幾乎要嵌進磨出血的掌心。
馬開始沒有方向地狂奔,孩子在懷裏害怕地大哭。
我的孩子,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
恐懼夾雜着疼痛讓我渾身顫抖,我快沒有力氣了。
我再也顧不上甚麼尊嚴甚麼驕傲,向陸沉川哀求,
“沉川,求求你,放我和孩子下來…求求你了…孩子她是無辜的。”
陸沉川有些煩躁,同時也顯露出猶豫的神色。
蘇清清立刻就抱着陸沉川的脖子撒嬌,
“川哥哥,你不要擔心,這裏有工作人員,不會出事的。”
“再說了,小孩子就算在平地上也喜歡大哭,沒事的。”
婆婆也開口勸陸沉川:“我看啊,就是唐星遙太矯情了,平時對她太好了。”
陸沉川眼中的猶豫消失不見,用冷漠的神情對着準備請示的工作人員說,
“就讓她在上面繼續騎,馬累了就換一匹,等她甚麼時候想明白了,再放她下來。”
我徹底慌了,就算我能再堅持,孩子也堅持不了了。
我朝着陸沉川尖銳地大喊,
“不可以,你不能這樣做,不!”
陸沉川沒有再回復我一句話,反而摟着蘇清清,帶着小叔子和婆婆說笑着離開了。
我看着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天色漸晚,雨越來越大了。
我身上的衣服混合着雨水和蛋液溼透了,下身也滲出了血。
孩子的包被也打溼了,孩子應該是哭累了,沉睡過去。
我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燙的驚人。
我看向遠處,心裏默默祈禱。
哥哥快來吧,再快一點…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撐不下去的時候,馬場邊傳來聲音。
陸沉川和蘇清清回來了。
04
我以爲陸沉川終於良心發現了。
可是我錯了。
陸沉川讓馬匹停下來,把我和孩子扔到地上。
陸沉川一身酒氣,領帶都不見了。
蘇清清換了一身衣服,露出的鎖骨和脖子都有不少明顯的歡愛痕跡。
陸沉川看着狼狽不堪的我和孩子,醉醺醺地說道,
“唐星遙,你不會覺得我愛過你吧?我一直都在騙你,假裝我是愛你的。”
“我告訴你,一直以來,我對你做的所有事情,爲你付出的所有,都是因爲你在牀上的時候很像清兒。”
“你還不知道吧,陸希沁這個名字是我用來紀念清兒的。”
“現在清兒回來了,我已經不需要你了,你和你的孩子我都不要了。”
陸沉川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一樣,狠狠扎進我的心。
原來希沁等於喜清,代表喜歡蘇清清。
原來追我時的海誓山盟和甜蜜,都是假的。
在週一全校晨會上他搶過話筒對我的大聲表白是假的。
在我去偏遠山村支教時,他頂着暴雨徒步穿過泥濘山路給我送的雞湯和感冒藥是假的。
創業初期,他花光所有積蓄給我求婚,許下“生死不渝,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諾言也是假的。
這些此刻都變成了一個個笑話,讓我苦笑出聲,潸然淚下。
陸沉川蹲下身子,一隻手捏着我的下巴。
“唐星遙,你知道錯了嗎?明白以後要怎麼尊重清兒了嗎?”
爲了我的孩子,我可以放棄一切,包括尊嚴。
我從乾澀的喉嚨裏發出聲音,
“我錯了...我以後...會好好尊重蘇清清...”
這句話彷彿長滿了刺,扎碎了我的人格和對陸沉川殘存的愛。
“求你們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母女倆...孩子她發燒了,我要送她去醫院...”
我卑躬屈膝地道歉,只想着換來儘快的解脫。
陸沉川很滿意我的乖巧和卑微。
他從我手中抱走孩子,大大地親了一口。
“如果你能早點認錯,我至於這樣對你們母女倆嗎?”
隨後,陸沉川摸了摸孩子的額頭,驚歎道,
“怎麼發燒了?既然這樣要多鍛鍊身體纔行。”
我聽到這句話,意識到大事不好,想從陸沉川手中搶過孩子,卻被蘇清清一腳踹翻。
“川哥哥是爲孩子好,你別多管閒事。”
我就眼睜睜看着陸沉川把孩子固定到馬背上,卻無能爲力。
蘇清清在一旁偷笑:“川哥哥,你可要綁牢一點,萬一摔下來可能就摔死了。”
陸沉川固定好後,拍拍馬屁股讓馬跑起來。
我跪在地上,看着孩子隨時都要掉下來的樣子,淚流不止。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趁着馬還沒有加速,衝上去就抱着馬腿,想讓馬停下來。
馬將我拖出了數十米才停下,地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我的指甲開裂,掌心和下體出血,雞蛋黏液、雨水、汗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我眼睛。
陸沉川此時正抱着蘇清清親吻,吻的是那麼投入,蘇清清也閉眼沉醉其中。
我看着懷裏高燒不止還在淋雨的孩子,怒從心中起,惡狠狠地盯着這對狗男女。
“陸沉川,蘇清清,我要你們家破人亡,不得好死,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陸沉川冷笑一聲,剛想開口說甚麼,卻被一陣聲音打斷。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噠噠噠,一聽就是訓練有素的士兵腳步聲。
我看向馬場門口,嘴角微微揚起。
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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