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男

　　醫院走廊，又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單一的色調莫名讓人心靜。

　　再見母親宋青蓮，她身體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握着她的手不再像之前那樣枯柴一般，多少長了點肉。

　　“你跟耀兒那孩子，打算甚麼時候定下來？”母親笑着問起沈耀。

　　宋梓瑤心頭一梗。

　　“我身體越來越差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時機成熟，快點把證領了吧。”

　　宋青蓮對沈耀是極其的信任，這麼多年，從她生病住院，沈耀不但從未介懷、拋棄過自己的女兒，更難能可貴的是凡事親歷親爲，爲了她忙上忙下不喊一個‘累’字，宋青蓮早已在心中認定了沈耀。

　　以往提起沈耀，母女倆會多談幾句，今天卻是個例外，宋梓瑤更像是表面應和，到後面直接岔開了話題。

　　有的事，還是不讓母親知道的好，說出來，也只是徒增擔心。

　　——

　　從醫院出來，宋梓瑤有些失落的回到家，沒曾想，竟在家門口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瑤瑤……”

　　“瑤瑤……”沈耀半蹲在門口，一張年輕張揚的臉上無半點生氣，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一夜沒睡，他的眼裏佈滿了血絲，胡茬也長了出來，眼皮底下烏黑的淤青更是直瘮寒意。

　　“站那別動！”沈耀前一步，宋梓瑤便退一步。

　　“……”

　　沈耀被她眼中的厭惡深深的刺痛：“瑤瑤，我二十四了，是個正常男人。”

　　“這些年你醫院公司兩頭跑，心裏還有我這個男朋友麼？再說，生理慾望，是人之常情，跟喫飯上廁所……”

　　後半句的話被噎在口中，宋梓瑤直直朝他走來，下一秒，只覺得腹部一空。

　　白色體恤被女人扯得翻了上去，露出男人的肌理。

　　腹部肌肉上，道道刺眼的曖昧痕跡，諷刺的是，紅痕旁，還紋着一個‘瑤’字。

　　“我說過，我接受不了背叛。”

　　要不是在意，也不會失望至此，忽地有點崩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別人不懂，你會不懂？”

　　‘哐鏜！’走廊拐角處突發響動。

　　宋梓瑤只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並未察覺異樣，手指的關節泛着森冷的白意，“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錯開他的身體，一動身，手腕被拉住。

　　宋梓瑤狠狠抽出自己的手：“我們，不可能了。”

　　觸犯原則，怎麼原諒？

　　更何況，彼此彼此。

　　沈耀被宋梓瑤的眼淚震懾住，心彷彿被人緊攥了一把：“你真要跟我分手？”

　　宋梓瑤眼角泛紅，看着他。

　　“那你把從我這兒拿的錢都還清，我就放你走。”

　　“宋阿姨當年手術和住院的錢，都是我出的，將近百萬的費用……”

　　“這裏面我存了一些進去，本來也準備給你，”宋梓瑤愣了一瞬，低頭從包裏拿出銀行卡，“剩下的，我給你打一個欠條。”

　　沈耀這下徹底慌了，上前摟住宋梓瑤的腰，怎麼才幾個月的時間，她又瘦了這麼多：“瑤瑤，我開玩笑的！我怎麼會真的跟你算這些？我只是不想讓你離開我……”

　　宋梓瑤站定不動，語氣像是自嘲又像是惋惜：“我昨晚喝了點酒去找你，你猜是爲了甚麼……”

　　一句話，沈耀如墜冰窟。

　　“瑤……”

　　“你走不走？”宋梓瑤冷冷的問，身後緊緊擁着她的男人一陣搖頭，死不鬆手。

　　“你不走，我就報警。”她來真的，眼裏的寒意止不住的往外滲。

　　沈耀無話，濃烈的悔恨與懊惱席捲全身，揪的他不得安寧：“我走！”

　　“等一下。”

　　沈耀回頭，眼中閃爍着希翼的光芒。

　　像極了多年前那個求她原諒的雨夜，他站在雨中等了她一整晚，翌日見到她的第一眼時，眼中的驚喜止不住的往外溢，大狗狗一般的討好說：“瑤瑤別生氣了，我這個人粗線條，有甚麼做的不好的你以後慢慢教我……”

　　宋梓瑤恍若隔世，低下頭，怕自己心軟，不忍再看：“……我家鑰匙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