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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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句。
周圍的眼神齊唰唰落在我身上,有審視有戒備更多的是鄙夷。
那海鮮老闆更是皺眉打量:「同樣都是你女兒,小文那麼有出息,怎麼這個......」
後面的話,他揚了揚下巴沒說。
但我和我媽都聽懂了他的潛臺詞。
她笑嘻嘻,輕拍了他一下:
「哎呀,女孩子家不檢點,已經坐過勞接受懲罰了,總要給她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站在原地。
風雪砸在我臉上,好像又回到監獄裏被人扯着頭髮當馬騎的夜晚。
我仰頭痛哭,說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他們都說,親媽都出來作證,又怎麼會冤枉......
回程的路上,我更加沉默了。
媽媽也不在意,嘴裏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看的出來,心情很好。
上到三樓,媽媽突然停下來,站在門口讓我先進門。
我沒有多想,握着門把手開門。
大步踏了進去。
幾乎是同時,腳下打滑,頭頂一股惡臭的血腥味沒頂而下。
我摔進暗沉的血泊中。
滿頭滿臉被溼黏的液體糊住。
下一秒,客廳傳來爆笑聲。
蘇小文正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姐,怎麼樣,還喜歡我這見面禮吧?」
說着,她起身,指着我身下那攤血,笑道:「昨晚爲了替你準備這狗血,我和媽可是忙乎了半夜呢!」
跟着走進來的媽媽一邊放下包一邊接話。
「就是,那死黑狗還兇的很,明明被藥倒了,閉眼前還給你妹來了一爪子,幸虧撓的不是臉......」
聽着她的話,我渾身的血液像被凍住。
瞬間發出尖銳的爆鳴。
我不想去猜測那個可能。
只能牙齒打顫,啞着聲問:「小黑呢?」
蘇小文突然俯下身,盯着我的眼睛,笑得溫柔又殘忍。
「姐,你不覺得這狗血似曾相識嗎?因爲,它的每一滴都是從你那條死黑狗上落下來的!」
說着,她故意湊近我,一字一句繼續開口。
「家裏的刀鈍了,我們砍了它一刀沒砍死,只能追上去在它身上連續砍了好幾刀,它叫的好慘啊,可是沒用。」
「我們砍掉了他的頭,四肢,五個大口子,齊齊流血......」
「才能流下這一大桶呢......爲了給你去晦氣,它也算貢獻了最後一份力!」
望着蘇小文眉眼彎彎的笑臉,苦苦壓抑了三年的恨。
混着鑽心的疼痛,排山倒海般襲來。
我踉蹌着爬起,扯到她的頭髮直往牆上猛撞。
嘴裏發出幽魂般的質問聲:「蘇小文!你怎麼敢的!你害我坐牢不夠,還S了我的狗!」
「把她還給我!你把她還給我!」
我像瘋了似的,歇斯底里的喊叫着,手上用了猛力。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媽媽被我的樣子嚇住了,僵在原地,訥訥地喊着:「你瘋了!爲一條狗,你竟然打你妹?」
我轉身,朝她怒吼:「它不只是一條狗!它是爸爸留給我的!」
爸爸是得癌症走的,走時頭髮掉光光。
人瘦的像個竹竿子。
他知道我媽從小對我不上心,於是在最後幾天,他託人買來一條虎頭虎腦的小黑狗親手交到我手上。
那時,他已經說不出話了,一句話一口血。
「......小黑留給你,它會替我陪你......陪你大學畢業,陪你長大嫁人。」
爸爸倒在我懷裏還沒有冷,媽媽便將閨蜜女兒領回了家。
改名蘇小文。
我的衣物,我的牀,我的媽媽,一點點全變成她的。
而我和小黑,住進了常年積水的車庫。
它搖着尾巴送我上學接我回家。
我今天回來,就是要接走它。
可現在,它再不能對我搖尾巴了。
而是變成,我手上腳下,那攤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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