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的慈悲

在衆人猜疑當中，林茹煙活過了三日。

不是她討得了柳燼的歡心，而是柳燼這幾日一直未出現，也未召她前去，但緊繃的情緒卻絲毫沒有放鬆。

清晨更衣洗漱，都是林茹煙獨自完成，雖然她以前是林府的小姐，但她從小自立，不是嬌生慣養的脾氣。

至親剛剛離去，她一身素白衣裙，頭髮只用一根木簪綰住。

失去親人之痛，折磨的她累累消瘦，迎風站在門口，好似隨時能被風吹走一般。

這些天她一直望着門口，心中一直盼着能有人來通知她母親下葬的事情。

這一日，真是被她盼來了。

來通傳的是帶他回府的那個小廝，名喚福祿，是柳燼的隨從之一。

福祿來通知，她的孃親已經安葬，今日是大人吩咐，帶她去祭拜的。

林茹煙上了停在後門的馬車，一路顛簸，出城而去。

大約行了幾里路，馬車終於停下，福祿的聲音在車外傳來：“林小姐！咱們到了！”

林茹煙掀開車簾，舉目四望，眼前的一切不禁讓她呆住。

福祿帶她來到的是林家的祖墳地。

是林氏家族世代先人埋骨的地方，見林茹煙意外，福祿在一旁解釋：“林小姐，大人他不僅安葬了林夫人，還知會牢頭兒，將您的父親和哥哥們也一併安葬進祖墳，大人說落葉當歸根。”

林茹煙抿了抿脣，眼淚一雙一對兒地落了下來。

此時，無論外界傳言柳燼多麼暴虐冷酷，多麼死有餘辜，但她的心裏是感激的。

跳下馬車，林茹煙抱着在路上備買的黃紙，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墳堆前。

父母被安葬在一處，而她的兩個哥哥並列在後方。

見到墓碑上刻着的字，林茹煙壓抑多天的情緒終於控制不住！

提裙跪下去，重重三叩首，起身時雨淚連連。

將手裏的黃紙一張張填進銅盆，萬語千言皆在心中默唸。

“爹孃，哥哥們，小芷不會讓你們在九泉之下含冤，我一定會替你們報仇！”

金烏高升，福祿仰頭看天，輕手輕腳地走到林茹煙旁，小聲提醒：“林小姐，時候不早了，我們趕路還需要些時辰。”

林茹煙以袖做帕捈了捈眼角，起身到了聲有勞，隨即坐上馬車回還。

回府下車時，林茹煙微微有些猶豫，但是還是開口：“福祿，你能幫我向大人傳個話嗎？”

福祿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林小姐請講。”

“明日……明日一早我想見大人一面，親自向他道謝。”

這個決定林茹煙糾結了一路，她以爲於情於理，柳燼幫她安葬父母兄弟，如此大恩，她都要當面道謝。

福祿到是沒遲疑，痛快點頭：“林小姐放心，小的我一定把話帶到。”

復日一早，林茹煙穿戴完畢，萬萬沒想到，福祿竟然來菡院接引。

穿廊過榭，林茹煙又站在了她初來那日，睡過一夜的院子。

福祿上前敲門：“大人，林小姐到了！”

“讓她進來吧。”

林茹煙推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