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女兒秋招失敗後，決定要喫互聯網這口飯。
她把手機扔給我和老伴，
“從今天開始，我要走蠢萌人設，你們既然不能在工作上託舉我，那就得配合我拍視頻。”
我和老伴不解，只當這是她的三分鐘熱度。
可當第二天，我把領導交給我保管的招標會金月餅帶回家後，她卻直接拆開啃了幾口，還拍視頻道：
【23歲，拆一盒月餅還要問媽媽，但是好像闖禍了，嗚嗚甚麼時候能成爲大人～】
幾千萬的招標瞬間虧空，領導氣得心梗直接將我開除。
我忍着性子勸說閨女放棄自媒體。
可第二天卻在我的手機裏看見了幾十萬條人身攻擊的私信。
老伴氣得突發腦梗。
我求女兒幫忙叫救護車，可她卻磨磨蹭蹭打開手機。
【23歲，一個人幫爸爸叫救護車，我是最勇敢的小羊。】
她嬉笑着回覆評論區，導致老伴錯過救治時間，活生生在我懷裏嚥了氣。
看着女兒對老伴的屍體又拍了好幾條素材，我瞬間絕望，從十七樓一躍而下。
再睜眼，我回到了女兒說要自媒體創業的那天。
這次，我會讓她嚐嚐出名的滋味。
......
“我讓你們在視頻裏做甚麼，你們就得做甚麼，聽見沒？”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生命中最後兩年每天的痛苦一瞬間湧上我的腦海。
我轉頭盯着這個立“蠢萌人設”到親手害死自己爸媽的女兒，心冷下來。
女兒嘉嘉看我沒說話，自顧自的拿出手機翻出一個網紅的視頻。
視頻裏面的爸媽愚蠢惡毒，在鏡頭前面不停大罵自己的兒子。
評論區裏滿是心疼。
嘉嘉抱着胳膊開口。
“你們就得學視頻裏這樣，我故意做錯事兒，讓網友心疼，然後你們去捱罵！”
“不過你們罵我的時候，不準像他們一樣這麼惡毒！”
“更不準打我！”
一邊的老伴滿是猶豫糾結，爲難開口。
“閨女啊，你從小到大都是爸媽寵到大的，我們怎麼捨得罵你？”
“而且我和你媽......畢竟現在在單位，要是讓同事刷到也不太好......”
他的話還沒說完，被女兒直接打斷。
她睜大眼睛驚叫。
“不是吧，你們知不知道我舍友她一畢業爸媽就給安排好了工作，你們兩個沒本事沒辦法給我找工作，居然還想堵住我做網紅的路！”
“你們也太惡毒了吧？再說了，挨點罵丟人算甚麼，大不了你們就把工作辭了，等我出名了，一樣能養活你們。”
“但是我事先說好，我可是有原則的人，我會按照法律規定的最低贍養標準給你們倆。”
“不然說出去你們兩個啃小，多丟人！”
她一連串，噼裏啪啦說了一堆教育我們的話。
儼然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成爲大網紅之後的生活。
老伴兒爲難的低着頭，一雙爲了生活，爲了家庭操勞出老繭的手，不安的摩挲着。
他總是這樣。
總覺得自己虧欠女兒虧欠我，要求哪怕再不合理他也咬碎牙往肚子裏咽。
上一次到最後時刻我急的到處找人，求嘉嘉叫救護車。
他也只是輕輕的握住我的手。
用虛弱的聲音在我耳邊說。
“別罵孩子，我還挺得住。”
直到嚥氣前一秒，他還拉着我的手把自己工資卡交到我手裏。
想到這裏，我忍住酸澀的眼眶，用手捏了捏，他此刻不安的雙手。
深吸一口氣後，我抬起頭來看着嘉嘉，眼底裏滿是不耐。
“你要喫互聯網這口飯是你的事情，找不到工作，也不是我們害得你。”
“你自己在學校不懂得提升自己，秋招投了那麼一圈也沒有一個面試通知，現在卻要父母爲你兜底？”
“甚至還讓50多歲的爸媽辭掉工作在互聯網上做醜，就爲了你那不切實際的夢？你想都不要想！”
女兒被我一嗆，猛地愣住，伸手指着我，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又尷尬又委屈的紅了眼圈。
“你！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可是自立自強的女孩，纔想做自媒體，沒讓你們養我！”
雖然不說嬌縱女兒，但對她的要求也很少拒絕。
我第一次這麼冷麪無情說話，老伴和嘉嘉都有一些反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