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冷麪戰神的科研大佬小嬌妻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第2章

綠皮火車發出沉重的喘息,哐當哐當,載着一車廂混雜着汗味、泡麪味和劣質菸草味的人,向着祖國的大西北緩慢爬行。

車廂裏擁擠不堪,過道上都坐滿了人。

沈清禾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閉着眼,臉色有些蒼白。

她告別了宋大柱,獨自一人登上了這趟遠行的列車。沒有送別,沒有不捨,只有身後王桂枝怨毒的目光。

車窗外飛速掠過田野、村莊、煙囪。

車廂里人們的穿着、口音、談論的話題——從公社的收成到鄰里的八卦,再到對未來模糊的期盼。

這些都是構成這個時代的基礎信息。

突然,一陣劇烈的噁心感從胃裏直衝喉嚨。

孕吐。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兇猛。

她捂住嘴,強行將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壓下去,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鄰座一位穿着的確良襯衫的大嬸關切地看了她一眼:"閨女,你這是......有了吧?看着月份還不小,咋一個人出門啊?男人呢?"

沈清禾沒有回答,只是從隨身攜帶的舊布包裏,拿出了原主留下的一個小練習本和一支磨禿了的鉛筆。

在鄰座大嬸詫異的目光中,她翻開本子,在新的一頁上,用娟秀而嚴謹的字跡,開始記錄:

她試圖通過記錄和分析,找出孕吐的規律,從而進行有效的規避和干預。這種在旁人看來匪夷所思的行爲,對她而言,卻是最本能的應對方式。

大嬸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搖搖頭,嘀咕了一句:"現在的文化人,真是搞不懂......"

兩天兩夜的顛簸後,火車終於抵達了終點站——戈壁深處的一座軍區總後勤站。

車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夾雜着沙礫的狂風呼嘯而入,颳得人臉生疼。

放眼望去,黃沙漫天,天與地連成一片蒼茫的土黃色,只有遠處零星幾排營房,給這片死寂的土地帶來了一點人氣。

一個穿着軍裝,臉蛋曬得黝黑,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小戰士,舉着個寫着"沈清禾"的牌子在站臺上張望。

他就是周小勇,奉命來接她。

看到沈清禾,周小勇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同情和掩飾不住的好奇。他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接過她手裏那個破舊的行李包,言語間很客氣:"是沈清禾同志吧?我是陸營長的警衛員周小勇,跟我來吧。"

吉普車在沙土路上顛簸,揚起漫天塵土。

很快,車子駛入了一片規劃整齊的區域——軍屬大院。

一排排紅磚或土坯壘成的平房,雖然簡陋,但打掃得乾乾淨淨。院子裏晾曬着各色衣物,幾個女人正湊在一起,一邊洗衣擇菜,一邊大聲說笑。

吉普車的到來,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從車上下來的沈清禾身上。

那些目光,混雜着審視、好奇、鄙夷,毫不掩飾。

"嘖嘖,快看,就是她吧?"

"長得倒是挺標緻的,就是這肚子......聽說手段厲害着呢,直接生米煮成熟飯,逼得陸營長不得不認賬。"

說話的女人叫李娟,是炮兵連張連長的愛人,在大院裏向來以消息靈通、嘴巴刻薄著稱。

她身邊的幾個軍嫂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陸營長甚麼人物?軍區最年輕的營長,戰功赫赫,多少城裏有頭有臉的姑娘想嫁給他,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誰能想到,竟然被這麼個鄉下丫頭給算計了。"

"你們看她那清高的樣子,好像誰欠她似的。這種靠肚子上位的,能安分幾天?"

議論聲不大不小,清晰地傳進沈清禾的耳朵裏。

她面無表情,那些刺耳的言語都只是無意義的背景噪音。她跟着周小勇,在一衆"注目禮"中,穿過大院。

周小勇顯然也聽到了,尷尬地撓了撓頭,加快了腳步,將她帶到大院最角落的一間土坯房前。

"嫂子,這就是......營長給您安排的住處。"

他推開門。

屋裏空空蕩蕩。

一張用幾塊木板拼成的牀,一張掉漆的舊桌子,一把缺了腿用磚頭墊着的椅子。

這就是她的"新家"。

冷清得像一座牢房。

周小勇放下行李,窘迫地搓着手:"嫂子,營長他......他在部隊忙,可能晚點回來。您先歇着,有甚麼事就去找我。"

說完,他像是逃一樣,匆匆離去了。

沈清禾走進屋子,將行李放在桌上。她沒有抱怨,也沒有失落,只是冷靜地打量着這個屬於她的空間。

她從行李裏拿出抹布,接了水,開始一絲不苟地擦拭桌椅和牀板。

傍晚時分,戈壁的風愈發凜冽。

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口。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入。

他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肩上扛着營長軍銜。夕陽的餘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利落的短髮,一身征塵未洗,卻掩不住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鐵血與威嚴。

他就是陸承屹。

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五官深刻如刀削斧鑿。他的皮膚是常年在戈壁風沙中磨礪出的古銅色,一雙眼睛,深邃如寒潭,銳利如鷹隼。

他的目光在簡陋的屋子裏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站起身的沈清禾身上。

視線從她清麗卻毫無血色的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因懷孕而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一瞬間,他緊緊地蹙起了眉頭,眼神裏的厭惡與冰冷,淬了毒,毫不掩飾地射向她。

這個女人,就是用這個孩子,毀了他所有的人生規劃。

他一言不發,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直接"啪"地一聲,拍在了沈清禾剛剛擦乾淨的桌上。

那是一份用老式打印機打出來的文件,散發着刺鼻的油墨味。

標題赫然寫着——《關於沈清禾同志隨軍後的相處協議》。

沈清禾的目光垂下,看到了上面清晰冷酷的條款:

甲乙雙方(甲方:陸承屹,乙方:沈清禾)在共同生活期間,維持名義夫妻關係,分牀居住,互不干涉個人生活及工作。

乙方懷孕及生產期間,甲方提供基本生活保障。

孩子出生後,撫養權及監護權無條件歸屬甲方。

乙方在孩子滿週歲後,必須同意與甲方辦理離婚手續。甲方將一次性支付乙方補償金,共計人民幣三百元整。

三百元,買斷她和孩子的母子關係。

何其諷刺。

空氣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清禾扶着有些痠痛的腰,緩緩站直了身體。她沒有去看那份協議,而是抬起頭,迎上他冰山般的目光。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秋的湖水。

"陸營長。"

她開口,聲音清清冷冷,不帶一絲情緒。

"你的協議,我看完了。"

陸承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等着她哭鬧,或者討價還價。

然而,沈清禾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

"但是,根據50年頒佈的《婚姻法》第十五條規定:離婚後,哺乳期內的子女,以隨哺乳的母親撫養爲原則。"

"所以,你協議中的第三條和第四條,關於撫養權強制剝奪和以金錢爲前提的離婚約定,不具備法律效力。"

"你的協議,無效。"

她不哭,不鬧,不爭辯,不指責。

她只是在用一種討論學術問題的語氣,跟他談"法"。

這種極致的冷靜,這種把他精心準備的、足以擊潰任何一個普通女人的協議,當成一份格式錯誤的廢紙來處理的態度,讓陸承屹準備好的一腔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無處發泄。

他只覺得眼前的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冷血,理智,精於算計。

連法律條文都研究得一清二楚,果然是早有預謀!

陸承屹怒極反笑,胸膛劇烈起伏。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協議,揉成一團,狠狠地攥在手心。

他一個字都沒說,只是用那雙淬了冰的眼睛死死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砰!"

木門被他用力摔上,震得整個土坯房都顫了顫,灰塵簌簌而下。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