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沈清禾。
爹孃早逝,寄人籬下,性格懦弱。
記憶的碎片飛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一個屈辱混亂的夜晚——
頭暈目眩,渾身燥熱,被堂嫂王桂枝灌下一碗加了料的酒,然後被推入一個漆黑的房間,和一個陌生男人......
沈清禾眉頭緊蹙,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
平坦之下,一個新的生命體正在形成。
懷孕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尖利的爭吵聲,刺破了屋內的死寂。
“宋大柱!你個窩囊廢!爲了那個賠錢貨隨軍的事,老孃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結果呢?一分彩禮沒撈着!她倒好,拍拍屁股要去西北享福了?”
是堂嫂王桂枝的聲音。
一個男人憨厚的聲音透着懦弱,“你小點聲!清禾她......她爹孃就留下這麼一個閨女......”
“應該個屁!”王桂枝的聲音更尖了,“她爹孃那兩間大瓦房,還有那二畝水田呢?還不是便宜了你那個當大隊長的爹!她就是個沒爹沒孃的野種,晦氣星!”
“現在倒好,肚子大了,賴上人家陸營長了!人家可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能看上她?指不定是誰的種,讓她給賴上了!”
野種?
沈清禾的眼神冷了下來。
……
綠皮火車發出沉重的喘息,哐當哐當,載着一車廂混雜着汗味、泡麪味和劣質菸草味的人,向着祖國的大西北緩慢爬行。
車廂裏擁擠不堪,過道上都坐滿了人。
沈清禾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閉着眼,臉色有些蒼白。
她告別了宋大柱,獨自一人登上了這趟遠行的列車。沒有送別,沒有不捨,只有身後王桂枝怨毒的目光。
車窗外飛速掠過田野、村莊、煙囪。
車廂里人們的穿着、口音、談論的話題——從公社的收成到鄰里的八卦,再到對未來模糊的期盼。
這些都是構成這個時代的基礎信息。
突然,一陣劇烈的噁心感從胃裏直衝喉嚨。
孕吐。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兇猛。
她捂住嘴,強行將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壓下去,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鄰座一位穿着的確良襯衫的大嬸關切地看了她一眼:"閨女,你這是......有了吧?看着月份還不小,咋一個人出門啊?男人呢?"
沈清禾沒有回答,只是從隨身攜帶的舊布包裏,拿出了原主留下的一個小練習本和一支磨禿了的鉛筆。
在鄰座大嬸詫異的目光中,她翻開本子,在新的一頁上,用娟秀而嚴謹的字跡,開始記錄:
她試圖通過記錄和分析,找出孕吐的規律,從而進行有效的規避和干預。這種在旁人看來匪夷所思的行爲,對她而言,卻是最本能的應對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