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天陵五十三年，北境三年大旱，土地顆粒無收。

朝廷腐敗，上面撥下來的救災銀兩，經過層層剝削，到了百姓手中的，就只剩下幾鬥粟米。

那些粟米支撐着勉強過了冬日後，百姓就沒了別的活路，只能帶着最後的一點存糧，南下逃荒！

天陵國。

雲陽山腳下的一處破廟裏......

此時已是夜晚，月光傾灑大地，給昏暗的破廟鍍上一層淡淡的清輝。

破廟內，燃着幾堆篝火，趙家溝的男人們都出去找水和食物了，只剩一些老弱婦孺圍坐在篝火旁。

其中一個滿臉菜色，嘴脣乾裂的瘦弱婦人懷中抱着一個小女娃。

婦人二十二歲，名喚姜桃花。

因爲長期勞作，加上營養不良，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顯老。

她懷中的小女娃三歲左右，臉色蠟黃，雙眼緊閉，整個身體軟綿綿的趴在姜桃花身上，一動不動。

姜桃花看着孩子奄奄一息的模樣，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娘，這塊餅子給妹妹喫吧！這是村長家的奶奶給的！”一個同樣衣衫破爛，臉色蠟黃的小男孩眼眶紅紅的，伸手給姜桃花擦掉了眼淚！

姜桃花摸了摸自己兒子的小臉蛋，勉強展露一絲笑意......

“小虎，你快喫吧！你妹妹喫不下了！”

說完繼續垂頭抹眼淚，她也不想哭，不想讓兒子看她這個樣子擔心，但她實在忍不住......

五歲的小虎見娘和妹妹這個樣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幹餅子，低着頭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姜桃花看着，心裏揪痛，抿了抿脣，終究甚麼也沒說......

突然，破廟門口傳來腳步聲，緊接着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走進來十多名凶神惡煞的壯漢......

趙家溝留在破廟裏的這些老弱村民，全部緊張的盯着那些人，一些膽小的孩童甚至被嚇得哭了起來！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目露兇狠之色的粗狂壯漢走到姜桃花身前，伸出雙手。

“把你的孩子交給我！”

“你想做甚麼？這是我的孩子，爲甚麼要給你？我告訴你......我男人一會兒就回來了......”

姜桃花緊緊抱着懷中的女兒，故意放話嚇唬男人......

“這孩子已經快餓死了，留着也是白搭，還不如讓我帶走，況且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這孩子已經被你婆母賣給我們了......”

男子惡狠狠地說道，伸手指了指門口想讓姜桃花自己看。

此時一個老婦人正在門口偷偷的向裏面張望，見男人指向自己，慌忙將腦袋收了回去！

姜桃花望過去，甚麼也沒有看到！

“放屁！我孩子都快病死了，我婆母怎麼會把孩子賣給你？況且我孩子這個樣子了，你們買過去有甚麼用？”

姜桃花憤怒地瞪視男子，一臉的不相信......

“老大，那女人說這娃子快要病死了，那死老婆子可是說這娃子是餓的！這個還能要嗎？別有甚麼傳染病啊！”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湊近領頭男子耳朵邊小聲嘀咕着。

男子聽罷，沉思片刻......

“你去把那老婆子提溜進來，我可是給她一斗糙糧的，那老傢伙居然敢騙我！我看她是不想活了！”

男子氣急敗壞道。

“大哥，我這就去！”

尖嘴猴腮的男人轉身出去，從破廟外拖進來一個瘦骨嶙峋、髒兮兮的老太婆，扔在男子腳下。

“大哥！這老太婆還想逃跑呢！也不看看自己這身子骨，跑的了嗎！”

“這位大爺......饒了我吧......我沒有騙您啊......”

錢老太哆嗦着衝着領頭男子求饒......

男子一臉陰霾地看着腳底的老太婆。

“你個死老婆子，我給你一斗糧食，竟然敢拿我當傻子騙，到現在還不說實話嗎？看來你真是找死！”

男子說着，抽出一把短刃抵在錢老太的脖頸上。

錢老太看着近在咫尺的短刃，嚇的魂飛魄散。

“別S我，別S我，我孫女就是餓的！我沒有騙你們！你看她瘦的皮包骨了，肯定是餓的啊！不是病！真的不是病！我家那喪門星怕你們帶走賠錢貨，故意在騙你們呢！別聽她的！”

“婆母！您在說甚麼呢？您真的把二丫賣了？他們是甚麼人？買我的閨女幹甚麼？”姜桃花一臉不敢置信，悲痛質問道。

“你這喪門星，快把二丫交給他們，你是想害死我老婆子啊？賠錢貨反正快死了，換些糧食有甚麼不好的！你管他們要來幹嘛呢！”

錢老太歇斯底里大罵着兒媳婦。

“我來這兒不是聽你們吵架的，你們自己商量，要麼把這兩腳羊給我！要麼把糧食還給我！”

兇狠男人打斷老太婆的咆哮，冷冷說道。

“兩腳羊？婆母！你還是人嗎？她是你親孫女！”

姜桃花目眥欲裂。

兩腳羊？

她早就聽村裏人說過，一路上有很多活不下去的人家，將自己年幼的娃子賣出去換糧食。

那些孩子下場好一些的，送到大戶人家做丫鬟侍從。

差一些的送到煙花柳巷賣藝賣身。

最殘酷的就是這所謂的兩腳羊，那是要被那些畜生當成牲畜喫掉的......

“親孫女又怎麼樣？我不是說了嗎？早晚都是要死的！既然她活不了多久了，不如賣了換糧食......”

錢老太說的理直氣壯，說完不在看姜桃花，轉頭又看向那些男人。

“你們就把那賠錢貨抱走就行，她啥病沒有！”

姜桃花見此，急得眼睛通紅，轉身看向角落裏的公公李老根！

“爹，您說句話啊！二丫可是您親孫女！你就忍心看着她死無全屍嗎？”

李老根聞言，轉了個方向坐着，吧嗒吧嗒的抽着旱菸，並不理睬！

姜桃花見此，又用乞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妯娌......

“她大伯孃，二伯孃，求你們幫我說句話好嗎？”

“我說三弟妹，你看我也沒用，咱們大人沒喫的沒喝的還能多堅持幾日，我家大胖和大丫也兩日沒喫飯了！舍了一個，救那麼多娃子也挺划算不是？”

李家大媳婦吳翠花抱着胳膊，尖酸刻薄的臉上露出一副理應如此的模樣。

“就是就是！我家二胖，三胖也是......”

李家二媳婦兒王香草出聲附和！

“三嫂子，換來的糧食你家小虎不也能喫嗎？你趕緊把二丫給他們吧！”

長相柔美，心思一向歹毒的李小玉此時翻了個白眼，一臉不耐煩！

“我不喫用妹妹換來的糧食，那和直接吃了我妹妹有甚麼區別！”

“要喫喫我！別抓我妹妹！”

小虎站出來，一臉無畏的站在娘和妹妹的身前！小手伸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