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跟蘇晴婚禮的前一晚，我實在忍不住了，決定把心裏的疙疙瘩解開。

「林溪，你過來一下，我問你個事兒。」

我語氣有點衝，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媽立刻警惕地回頭：「顧遠，你想幹嘛？不許欺負小溪！」

我媽是林溪的親姑姑。姨夫姨媽走得早，林溪從小就在我家，媽待她比待我還親。看她那眼神，八成是以爲我要找茬。

我趕緊擠出個笑臉：「媽，你想哪兒去了，就是跟她聊聊天，我還能吃了她不成？」

林溪還是一貫的清冷模樣，跟着我走到院子裏的石桌旁坐下。

院裏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映着她那張沒甚麼表情的臉，顯得更白了。她那雙眼睛，像是蒙着一層霧，深不見底，藏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她才二十歲，沒談過戀愛，哪來那麼多悲春傷秋的？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着我，又是那種眼神，複雜得讓我心煩。我索性開門見山：「你爲甚麼老用那種看死人的眼神看我？」

這話問出口，林溪臉上也沒甚麼波瀾，只是眉毛輕輕挑了一下，淡淡地說：「你又不是死人。」

這回答，跟沒說一樣，堵得我心口發悶。

我呼出一口濁氣，接着問：「那你到底爲甚麼這麼看我？」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爲她不會回答了，嘴角才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卻冷冰冰的，根本到不了眼底。

「因爲你是我哥啊。」

一句廢話。

我剛要發作，她又補了一句，語氣裏帶着點無奈和認命：「我知道你嫌我煩，放心，等你和嫂子給我生個大胖侄子，我就不煩你了。」

我氣得翻了個白眼：「你腦子裏整天都裝的甚麼玩意兒？」

她竟然已經把主意打到我那八字還沒一撇的孩子身上了？我自己被她“監視”了二十年還不夠，還想來禍害我兒子？這表妹真是......

「想我該想的事。」她忽然抬頭，直呼我的名字，「顧遠，你終於要結婚了，真好。」

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怎麼聽怎麼怪。

「林溪，你到底怎麼回事？能不能說點正常人能聽懂的話？別陰陽怪氣的！」我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跟她待在一起，我感覺自己隨時要心肌梗塞。

可她就像個絕緣體，我的怒火對她毫無影響。

「我沒事。」

又是這三個字。她還是那麼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心裏發慌。

我泄了氣，擺擺手：「算了，跟你說不通。」

指望從她嘴裏問出點甚麼，比登天還難。反正明天就結婚了，之後跟蘇晴去山裏度蜜月，一個月不用見她，想到這兒，我心情頓時好了不少。